“夫子您千万别这么说。”
“学生能有今日,全赖夫子启蒙。”
“没有您,学生现在只怕还在张府当书童。”
陈夫子摆摆手,笑道:
“行了。”
“咱们师徒就别拍马屁了。”
话音未落。
他忽然又咳嗽起来。
咳了好一阵才停下,脸色有些潮红。
王砚明连忙端过茶盏,递到他手里,说道:
“夫子,您喝口茶。”
陈夫子接过,喝了几口,缓过气来,摆摆手道:
“没事没事,缓缓就好。”
正说着。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王砚明回头一看,只见,窗户上贴着好几张脸,正拼命往里瞅。
那些学童见他看过来,连忙缩回头去。
却又不肯走,挤在门口探头探脑。
陈夫子咳嗽一声,没好气道:
“都进来吧!”
“别在外面鬼鬼祟祟的!”
下一刻。
门瞬间被推开,呼啦啦涌进来七八个学童。
大的有十二三岁,小的才七八岁。
一个个眼睛发亮,盯着王砚明看,像看什么稀罕物。
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挤到前面,激动得脸都红了,说道:
“王狗……王砚明!”
“你还记得我吗?我是驴蛋啊!”
“咱们以前一起读书的!你坐我后面,我还抄过你的课业呢!”
王砚明闻言看着他,笑道:
“记得,驴蛋。”
“你倒是又长高了不少。”
驴蛋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说道:
“他还记得!他还记得!”
这时。
旁边又挤上来一个。
十一二岁模样,眼巴巴地看着他,说道:
“王大哥,我是小石头!”
“就住你家隔壁那条巷子!”
“你以前借过纸笔给我!”
“你记得吗?”
王砚明想了想,点点头道:
“记得。”
“你那时候写字老是歪,我还帮你描过红。”
小石头兴奋不已,回头对其他人道:
“看吧看吧!”
“我说王大哥记得我吧!”
几个年纪小的学童挤不上来,就在后面踮着脚喊道:
“王案首,你考的那个试难不难?”
“王大哥,你怎么才能中案首啊?”
“王案首,你能教教我们吗?”
王砚明被他们围在中间。
看着那些热切的眼神,心中颇为感慨。
他笑着道:
“好好读书。”
“听夫子的话,自然就能考上。”
闻言,一个七八岁的小童仰着头问道:
“那要读多久,才能像王案首你一样厉害?”
王砚明想了想,认真道:
“只要你用心,总有一天会的。”
那小童用力点头,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驴蛋又凑上来,嘿嘿笑道:
“王大哥,你现在是秀才公了,以后是不是要当大官?”
“到时候可别忘了咱们这些老同窗啊!”
旁边的人纷纷附和。
王砚明摇摇头,正色道:
“我现在只是秀才,离当官还早着呢。”
“你们也别想那些,先把书读好。”
“日后考个功名,比什么都强。”
众人连连点头。
随后,又七嘴八舌的问了起来。
眼见人越来越多。
王砚明有些疲于应付。
陈夫子咳嗽一声,板着脸回护道:
“好了好了。”
“差不多了。”
“都围在这儿干什么?今天的书读完了?”
众人立刻噤声。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又不舍得走。
陈夫子一瞪眼,说道:
“还不回去读书?”
“再磨蹭,每人多抄十遍《三字经》!”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作鸟兽散。
呼啦啦跑出书房,只留下王砚明和陈夫子。
陈夫子看着他们的背影,无奈地摇头道:
“这些孩子,一天到晚就知道凑热闹。”
王砚明笑道:
“但都是好孩子。”
陈夫子点点头。
抬手指着窗外角落里的那张旧书案,道:
“砚明,你看那儿。”
王砚明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那是学堂角落里的一张书案,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