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花宴结束。
新晋秀才们纷纷上前向李蕴之行礼致谢。
李蕴之一一还礼,态度温和却不失威严。
待众人都散去。
李蕴之对王砚明道:
“王案首,你留一下。”
王砚明心中一动,躬身应是。
明伦堂里渐渐空了下来。
只剩下李蕴之,王砚明,还有几个收拾东西的书吏。
李蕴之示意王砚明到近前,开口说道:
“有几句话,老夫要单独与你说。”
王砚明心中一凛,知道有要事。
李蕴之看着他,缓缓道:
“你可知道。”
“这次院试之前,有人就想让你落榜?”
王砚明一怔,随即,想起什么道:
“先生是说吕大人?”
李蕴之点点头,说道:
“不错。”
“就是刚才的吕宪。”
“他之前派人来传话,让我务必黜落你。”
“不能让你上榜。”
轰!
王砚明心头剧震。
沉默片刻,凝声问道:
“那先生为何……”
李蕴之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老夫为官几十年。”
“读的书不少,学的事也不少。”
“却唯独,还没学会看人脸色行事。”
“你的文章好,就该中,这是老夫的职责。”
“与任何人无关。”
话落。
他看着王砚明,目光深沉,道:
“但,你要小心。”
“从今往后,有人盯着你了。”
“吕宪此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
“这次在你这里吃了亏,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王砚明郑重道:
“学生明白。”
李蕴之点点头,又道:
“对了,我见过顾秉臣了。”
“他对你的表现很是满意,说让你好好读书,莫要辜负这份天分。”
王砚明眼眶微热道:
“学生想给顾大人写封信,不知先生能否代转?”
李蕴之颔首说道:
“应该的。”
“信写好后送来,老夫帮你转交。”
王砚明深深一揖道:
“多谢先生。”
李蕴之看着他,笑了笑,苍声说道:
“去吧。”
“外头还有你的朋友等着。”
“是!”
……
走出明伦堂。
张文渊几人果然还在外面等着。
“砚明!”
张文渊迎上来,说道:
“大宗师跟你说什么了?”
王砚明道:
“没什么,就是勉励了几句。”
话音刚落。
沈墨白从一旁快步走来,满脸激动道:
“王兄!”
“方才在宴上,你可太厉害了!”
“那吕宪那般刁难,你竟能一一驳斥,最后还让他哑口无言!”
“佩服!沈某佩服得五体投地!”
张文渊一听这话。
也来了精神,一拍大腿道:
“对对对!”
“砚明,你刚才可真行!”
“你是没看见那姓吕的脸,跟吃了苍蝇一样!”
“小爷我当时差点笑出声!”
李俊闻言,面露忧色。
想了想,说道:
“砚明,那吕宪毕竟是巡按御史,位高权重。”
“你今日当众让他下不来台,只怕他日后会伺机报复。”
张文渊摆摆手说道:
“怕什么!”
“他再厉害还能把砚明吃了?”
“再说了,砚明说得本来就句句在理,是他先挑事的!”
沈墨白也点头道:
“张公子说得是。”
“今日之事,众目睽睽,是他吕宪无礼在先。”
“若他敢事后报复,岂不显得他心胸狭隘,公报私仇?”
李俊摇摇头说道:
“话是这么说,可这世上,有理未必就能走得通。”
“那吕宪能坐到这个位置,背后必定有人。”
“砚明,你还是小心些为好。”
王砚明听后说道:
“李兄说得是。”
“我会小心的。”
张文渊哼了一声道:
“什么巡按御史,我看就是个不讲理的昏官!”
“小爷我在家读书,也听我爹说过,这吕宪在淮安府就没干过什么好事!”
“整天挑这个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