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个孩子,从来不会说好听的话,但每一句都是真心话。“没事。过几天就吃回来了。”
念拙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娘。”林婉清看着他。“好好休息。”念拙说完就走了,步伐还是那么慢,但很稳。
那天晚上,水无痕又做了一百零八道菜。不是庆祝,是团圆。六个人都在,念雪、念凰、念拙、曦禾都在。沈夜、小药、小雪也在。天机阁主坐在云中鹤身边,凤瑶坐在炎九天身边,敖渊坐在水无痕身边。独孤一剑也来了,坐在顾影身边。
一百零八道菜,摆了满满一桌。炎九天吃得满嘴流油,君无邪难得没有阴阳怪气,安安静静地吃着。云中鹤在空白的折扇上画了一幅画——七个人,站在世界之树下。墨无涯也画了一幅画——今天的晚饭,所有人都在。水无痕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满桌的人,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林婉清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桌子人,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满足。四十亿人死了,但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下去。万界还在,林家还在,家还在。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顾影问。
林婉清想了想,说:“先休息。好好休息。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想,就安安静静地过日子。”
顾影点头。“好。”
君无邪哼了一声。“你闲得住?”
林婉清笑了。“闲不住也要闲。答应过你们的,打完仗就休息。”
炎九天从碗里抬起头来,满嘴是油。“那我要去青岚山!种树!种很多很多树!”
云中鹤展开折扇,笑眯眯地说:“我也去。算算哪棵树长得最快。”
墨无涯小声说:“我……我去画画。把每一棵树都画下来。”
水无痕淡淡道:“我去做饭。在山上做饭,一定很好吃。”
林婉清看着他们,笑了。“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去青岚山。”
念雪站起来。“娘,我也去。”
林婉清看着她。“林家的事呢?”
念雪笑了。“有沈夜呢。他一个人能处理。”
沈夜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能。”
林婉清看着女儿,看着沈夜,笑了。“好。那就一起去。”
曦禾举起小手。“我也去!我也要去种树!”
林婉清抱起她。“好。一起去。”
第二天一早,七个人出发前往青岚山。念雪和沈夜跟着,念凰和小药也跟着,念拙和小雪也跟着,曦禾骑在炎九天脖子上,手里握着一把野花。
青岚山还是老样子。青翠欲滴,云雾缭绕,像一幅水墨画。山脚下的村庄还在,炊烟袅袅,鸡犬相闻。山腰上的树林还在,郁郁葱葱,鸟语花香。山顶上的茅屋不在了,但林婉清当年种下的那些树还在。它们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枝叶遮天蔽日,像一把把巨大的伞。
林婉清站在山顶上,看着这些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几十年了。从三十七人到百万人,从一座荒山到万界之巅,从一个人到一家人。她走过了很长的路,经历了太多的风雨,失去了太多的人。但她从来没有后悔过。因为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
“想什么呢?”顾影走到她身边。
林婉清靠在他肩上。“在想,几十年后,我们还会来这里吗?”
顾影想了想,说:“会。”
“一百年后呢?”
“也会。”
“一千年后呢?”
顾影沉默了片刻。“只要你在,我就在。”
林婉清笑了,在他唇上轻轻一吻。“好。一言为定。”
君无邪从后面走过来,哼了一声。“又在说悄悄话。”
林婉清转头看他。“你也想听?”
君无邪别过脸。“不想。”
林婉清笑了。
炎九天从树上跳下来,手里拿着一颗果子。“你们看!我找到了一颗果子!好大!”
云中鹤展开折扇,笑眯眯地说:“那是林婉清几十年前种的那棵果树。终于结果了。”
炎九天咬了一口,甜得眯起了眼睛。“好吃!”
墨无涯站在树下,手中的画笔在纸上飞舞。他在画这棵树,画这颗果子,画这座山。
水无痕在山脚下生火做饭。炊烟升起来,飘到山顶上,带着饭菜的香气。
念雪和沈夜在山腰上种树。一人挖坑,一人放苗,配合默契。念凰和小药在旁边采药,念拙和小雪在练剑。曦禾在山顶上跑来跑去,手里握着一把野花,笑声像银铃一样清脆。
林婉清坐在山顶上,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平静。战争结束了,虚无消失了,万界保住了。她不需要再战斗了。她可以安安静静地过日子,种树、喝茶、画画、看日出。
“顾影。”她开口。
“嗯?”
“你说,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