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战斗耗尽了她全部的力量。混沌本源全力爆发的代价，远比她预想的要大。她的经脉中残留着黑色雾气的侵蚀，灵力运转迟滞，整个人虚弱得像一株被暴风雨折断的树。
六个人守在她身边，寸步不离。
顾影坐在最靠近她的位置，握着她的手，一言不发。他的眼睛布满血丝，三天没有合眼。君无邪靠在墙上，双臂抱胸，看似在闭目养神，但每次林婉清的呼吸稍有变化，他都会立刻睁开眼。炎九天蹲在门口，赤发垂落，难得的安静。云中鹤坐在窗边，折扇收在袖中，指尖不断掐算着什么。墨无涯坐在角落里画画，画的是林婉清睡着的样子，笔触轻得像怕惊醒她。水无痕站在床尾，水蓝色的灵力在掌心流转，随时准备为她疗伤。
三天里，没有一个人离开过那间屋子。
第四天清晨，林婉清终于醒了。
她睁开眼睛，看见的第一幕，是六张疲惫而紧张的脸。顾影的黑眼圈深得吓人，君无邪的胡子拉碴，炎九天的头发乱得像鸟窝，云中鹤的脸色苍白，墨无涯的眼眶通红，水无痕的嘴唇干裂。
她忍不住笑了。
“你们这是怎么了？我又没死。”
君无邪第一个开口，语气又凶又冲：“你还知道没死？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死了！”
林婉清看着他，笑着问：“你担心我？”
君无邪被噎住，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谁担心你了。”
炎九天从门口冲进来，一把抱住林婉清，差点把她勒断气。
“你可算醒了！吓死我了！”
林婉清拍拍他的背，好不容易才把他推开。
“轻点，我还没好全呢。”
云中鹤走过来，把炎九天拉开，笑眯眯地说：“醒了就好。你的伤需要慢慢调养，急不得。”
墨无涯站在角落里，小声说：“我……我画了你的画像。你醒着的时候更好看。”
林婉清看向他，笑了。
“等我好了，给你当模特。”
墨无涯脸一红，低下头，不说话了。
水无痕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温水。
“喝点水。你昏迷了三天，身体很虚。”
林婉清接过水，喝了一口，看向顾影。
他一直没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看着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有太多复杂的情绪——担心、后怕、心疼，还有失而复得的庆幸。
林婉清握紧他的手，轻声说：“我没事。”
顾影沉默片刻，开口时声音沙哑。
“下次，不许一个人。”
林婉清点头。
“好。下次一起。”
半个月后，林婉清的伤好了大半。
一行人启程返回魔渊城。回去的路比来时轻松许多，没了归墟之渊的威胁，也没了赶路的急切。他们走走停停，有时在山间扎营，有时在小镇歇脚。
君无邪和炎九天依旧天天吵架，吵得鸡飞狗跳。云中鹤依旧笑眯眯地看戏，偶尔添油加醋。墨无涯依旧安静地画画，画沿途的风景，画同行的人。水无痕依旧清冷话少，但偶尔会下厨做一顿饭，让所有人都赞不绝口。
顾影依旧沉默寡言，但每天晚上都会坐在林婉清身边，握着她的手，确认她还在。
林婉清发现，六个人之间的默契越来越好了。
遇到妖兽，顾影第一个拔剑，炎九天第二个冲上去，君无邪从侧翼包抄，云中鹤在后方指挥，水无痕负责防御，墨无涯画符辅助。七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像是演练过无数次。
遇到风雨，炎九天用火焰驱散乌云，水无痕用灵力筑起屏障，六个人把林婉清护在最中间，生怕她着凉。
她忍不住笑：“我又不是纸糊的。”
君无邪哼了一声：“你比纸糊的还不如。纸糊的至少不会昏迷三天。”
林婉清被噎住，瞪他一眼。
君无邪别过脸，嘴角却微微上扬。
一个月后，一行人终于回到魔渊城。
念雪带着全族人在城门口迎接。看见母亲安然无恙，她紧绷了一个多月的脸终于松弛下来。
“娘。”她上前一步，握住林婉清的手。
林婉清看着女儿，发现她瘦了不少，眼眶下面有淡淡的青黑。这一个多月，她一个人撑着整个林家，一定很辛苦。
“辛苦你了。”她轻声说。
念雪摇头：“不辛苦。娘回来就好。”
念凰从人群中冲出来，扑进林婉清怀里。
“娘！你可算回来了！我想死你了！”
林婉清抱着她，笑着拍拍她的背。
“娘也想你。”
念拙慢吞吞地走过来，仰着脸看她。
“娘，你瘦了。”
林婉清摸摸他的头。
“嗯，回来养养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