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扑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她身后。
“嗤!”
流矢擦过他的手臂,带起一片血花,留下这道伤疤。剧痛传来,他闷哼一声。
“呆子!躲都不会躲吗?!”
商秀珣猛地回头,看到是他受伤,那双总是明亮锐利的眸子里瞬间闪过一丝他从未见过的慌乱和……心疼?
她怒骂出声,声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几乎是粗暴地一把撕开他的衣袖查看伤口,看到流出的血颜色尚算正常,才猛地松了口气。
随即又怒上心头,她想给他包扎,手指探向腰间的金疮药瓶。
平日里稳如磐石的手指,此刻却像是生了锈的机括,解个瓶塞都颤抖得厉害,怎么也打不开。
那副又急又怒又带着点笨拙的模样,深深地烙印在了宋师道的记忆里,远比伤口的疼痛更加清晰。
“我……配不上。”宋师道望着掌心那道浅疤和正渗出的新血。
再感受着腕骨上那冰冷的鞭索与商秀珣掌心传来的灼热,巨大的自卑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将他淹没。
他忽然哑声开口,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浓重的绝望和自我否定。
“梵清惠的蛊毒虽解,但宋阀的裂痕因我而起……我爹的刀……”
他想起父亲宋缺这些年因为他与梵清惠的纠缠而承受的压力和可能的失望,心中更是绞痛。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块污点,玷污了宋阀的天刀之名。
“你爹的刀,”商秀珣突然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
“昨夜斩的是那冥冥中束缚他的天命枷锁!不是亲子!更不是你宋师道!”
她的话语如同惊雷,炸响在宋师道混乱的心湖。
她猛地松开了缠着他手腕的马鞭,那束缚骤然消失,让宋师道的手臂一松,竟有些不适应的空落。
但下一刻,一只温热而有力的手,直接按在了他掌心那道正渗血的伤口上。
商秀珣的掌心带着雨水和她的体温,紧紧按住宋师道的伤口,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和……
奇异的安抚力量?
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掌心,她却毫不在意,眼神灼灼地盯着宋师道失神的眼睛。
“听着!宋师道,我的马鞭,在这飞马牧场,只抽两种人——懦夫和骗子!”
她顿了顿,目光如炬,仿佛要将他灵魂深处的犹豫和怯懦都烧穿。
“现在,告诉我,你是哪种?!”
“啊!”
就在这时,一直紧张关注着这边事态发展的阿飞,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众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只见一直安静站在父亲宋缺身边的宋玉致,她发髻间缀着的那串精巧的银铃,竟在无风无雨的情况下,发出了细微却清晰的“叮铃铃”脆响。
那铃声清脆空灵,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在呼应着什么。
与此同时,遥远的天际,原本只是沉闷的阴云深处,隐隐传来了沉闷的、如同远古巨兽苏醒般的雷鸣。
这次是真的要变天了。
“啧,要落暴雨了,该收衣服的收衣服了。”
回廊下的逸长生懒洋洋地站起身,习惯性地随手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看似随意地一拂袖,袖中几枚古朴的铜钱悄无声息地滑落,在廊下的青石板上滴溜溜旋转了几圈。
铜钱静止,最终排成了一个清晰的卦象——泽山咸。
那是《易经》第三十一卦,泽山咸,象征感应、交流、阴阳相感。
逸长生瞥了一眼卦象,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卦象说了,这雨来得急,寒气重。有情人嘛……该围坐一桌,喝点热酒暖暖身子,也暖暖……心。”
他意有所指地看向场中僵持的两人。
商秀珣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一阵极其爽朗、甚至带着几分豪迈的大笑。
那笑声冲破了雨幕的沉闷,也冲淡了方才剑拔弩张的气氛。
她不再看逸长生,目光重新落回宋师道脸上,那眼神依旧灼热,却少了几分咄咄逼人,多了几分……不容拒绝的霸道?
“听见没?天意都让你别磨蹭!”
商秀珣说着,竟不再给宋师道任何犹豫和退缩的机会,猛地伸出手。
不是再拽他,而是直接抓住了他那只没受伤的手腕,力道之大,不容抗拒。
“走!”
她拽着还处于巨大冲击和茫然中的宋师道,转身就朝着牧场马厩的方向大步奔去。
她的步伐依旧坚定有力,雨水打湿的红衣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矫健的线条。
宋师道被她拽得一个趔趄,几乎是被拖着走,脚下泥水飞溅。
他被动地跟着,心脏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