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裂的剧痛。

    画面里，林书并不是在哭泣，也不是在绝望地抢救书籍。

    他正蹲在一个铁皮桶前，手里拿着一只防风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窜起。

    他手里拿着一叠证件。

    身份证、社保卡、房产证，还有一张贴着他两寸免冠照片的工作证。

    “林……归？”夜莺看着画面里那张被火苗舔舐的身份证，瞳孔猛地一缩。

    照片旁边印着的名字，不是林书，是林归。

    画面里的那双手没有丝毫颤抖，只有一种决绝的冷静。

    他一张接一张地把这些代表着他在那个和平世界存在证明的塑料卡片扔进火桶里。

    看着它们卷曲、融化，变成一滩黑色的胶状物。

    “所谓的穿越……”夜莺猛地转头看向站在阴影里的林书，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颤抖，“根本不是意外。系统没有抓你……是你自己逃出来的！”

    那个寄生意识显然也被这段记忆冲击得有些懵。

    它原本以为面对的是一个被命运捉弄的傀儡，只要击溃他的心理防线就能夺舍。

    可它没想到，它钻进来之后看到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主动权。

    画面定格在最后一张卡片上。

    那是被烧得只剩一半的学生证。

    背面的“林归”二字已经被烧黑了，只剩下前面的“林”字，和旁边用圆珠笔随手写下的一个“书”字。

    那是他对过去的一场处决。

    “找到了。”

    林书突然睁开眼，双眼中布满了红血丝，却亮得吓人。

    趁着寄生意识沉浸在记忆迷宫里发愣的瞬间，他猛地伸手，按住了那枚还在疯狂闪烁红光的核心。

    指尖用力，那块青铜罗盘的碎片被他硬生生压进了核心表面的裂隙里。

    “滋滋滋——”

    核心发出类似于指甲刮黑板的惨叫声。

    “重置权不在那张破纸上。”林书凑近核心，盯着那里面翻涌的红光，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存在低语，“在我烧掉的那半辈子人生里。我不想要的东西，谁也别想硬塞给我。”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那枚不可一世的监察者核心，在林书的手掌下骤然爆裂。

    没有爆炸的火光，它直接化作了一捧灰白色的粉末，顺着林书的指缝簌簌落下，瞬间被地上的积水冲散。

    那种令人窒息的精神压迫感瞬间消失。

    “呼……”艾琳长出了一口气，声音还有些虚弱，“刚才真的好险，这玩意儿的逻辑回路里全是针对灵魂的病毒。不过……林归？”

    “少废话，名字只是个代号。”林书甩了甩手上的灰，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鼻子下面渗出的血，“林书好写，省墨水。”

    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

    夜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把那句到了嘴边的疑问咽了回去，默默收刀入鞘。

    每个人都有想埋进土里的秘密，林书既然敢把伤疤揭开给敌人看，就说明这伤疤已经结痂了。

    林书走出泵站，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那原本一直安静悬挂在东方的第三轮虚影之月，此刻竟微微颤动了一下。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只巨大的眼睛，隔着无数层位面的迷雾，真正地往这里瞥了一眼。

    “看来是被大老板盯上了。”林书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也好，省得我以后一个个去找。”

    他紧了紧身上那件有些单薄的风衣，感觉喉咙里火烧火燎的干渴。

    “走吧，这地方待不下去了。”

    林书跨过地上那条干裂的痕迹，朝着西方指了指，“艾琳的扫描显示那边有一片绿洲。不管那是不是陷阱，至少得先搞点水喝，不然没等被怪打死，先渴成干尸了。”

    三人拖着疲惫的身躯，踩着发烫的沙砾前行。

    越过这片荒芜的河床，地平线尽头隐约出现了一抹违和的绿色。

    那不是生机勃勃的翠绿，而是一种带着病态的墨绿，像是一块长在沙漠上的藓斑。

    还没走近，风里就送来了一股子硝烟和骆驼粪便混合的味道。

    透过望远镜有些磨损的镜片，林书看到那片并不大的水源边上，空气已经紧绷到了极点。

    两拨人马正隔着那个快要见底的泉眼对峙。

    一边穿着破烂的皮甲，手里拿着自制的土枪；另一边则裹着厚厚的黑袍，手里挥舞着挂满骨片的法杖。

    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比这大漠里的热浪还要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