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那根平时用来收割生命的“断言之线”，此刻却颤抖着搭在了林书的腕脉上。
脉搏很重，但频率极其诡异。
咚……咚……咚。
每隔整整三秒跳动一次。
这不仅不是正常人类的心率，甚至与刚才那张黑色诏书宣读魔咒时的律动完全重合。
封锁周边记忆残留区，快！
夜莺没有回头，只是向身后打出一个极其严厉的手势。
她的银色瞳孔猛然收缩，仿佛在林书那具不再起伏的躯壳里，看到了一场无声的入侵战争。
不远处，老油枪正拖着那条已经彻底碳化的左腿，艰难地爬向一处地脉节点。
那根曾经支撑他冲锋陷阵的骨纤夫义肢早已熔成了一坨废铁，此刻却成了最敏感的探针。
他咬着牙，将滚烫的金属残骸狠狠插进还在冒烟的岩石裂缝中。
嘶——
一股焦臭味混杂着皮肉被烫熟的声音传来，老油枪那张满是油污的老脸狠狠抽搐了一下，但眼神却变得异常阴鸷。
不对劲。
地下的能量并没有随着高塔的崩塌而消散，反而像是一群闻到血腥味的地下暗河，正疯狂地朝着正北方汇聚。
那里，是离此地三百里的死亡沙海核心。
这不是结束……这是转移。
老油枪从战术背心的夹层里扯下最后半块还没被烧毁的闭言阵芯片，一把塞进刚刚赶到的艾琳手中。
那是他在旧时代留下的最后一点家底，本来是留着给自己收尸用的。
那灰袍下的少女没有多问，接过芯片的瞬间，指尖便生长出几株散发着幽光的磷火菌。
菌丝沿着地面飞速蔓延，勾勒出一幅令人头皮发麻的能量流向图谱——整座魔渊祖塔的崩塌，甚至包括刚才林书那惊天动地的一击，似乎都只是为了给这股庞大的能量流做一次“暴力助推”。
就在这时，那一缕从未散去的焚稿僧残魂，突然在余烬中凝实。
他没有看向任何人，而是抬起那只枯瘦的右手，直直指向林书的胸口。
悬浮在林书掌心的青铜罗盘像是受到了某种感召，剧烈震动起来。
一道浑浊的光影投射在半空，画面支离破碎，却足以让人遍体生寒。
那是一座又一座燃烧的高塔。
画面在疯狂闪烁，每一次切换，都是不同的世界，不同的天空，甚至是不同的文明废墟。
但每一座塔的顶端，都站着一个背影惊人相似的男人。
有的手持断剑，有的捧着厚书，有的身披残甲。
但结局只有一个。
他们在烧毁高塔之后，都会像现在的林书一样跪倒在地，然后在某种不可抗力的操纵下，低下头，在一张崭新的契约上签下名字。
咔嚓。
林书原本已经停止蔓延的右颈处，那道灰白色的符文再次蠕动起来，像是一条贪婪的寄生虫，硬生生地向上攀爬了一寸。
他在被‘重写’。
夜莺的脑海中闪过这个恐怖的念头。
这根本不是什么获胜后的虚脱，这是系统在强制覆盖‘不听话’的主角，准备把他格式化成下一个守塔的傀儡！
该死！
夜莺没有丝毫犹豫，手中的短刃猛地划破自己的掌心。
鲜红的血液瞬间染红了断言之线，她手腕一抖，血线如同活蛇一般死死缠住了林书的手腕。
顺着血线传回来的触感冰冷刺骨。
在林书的意识深处，仿佛有一支无形的巨笔，正按着他的神经，一笔一划地刻写着那份名为“就任誓词”的狗屁东西。
这就是你们的手段吗？连反抗都要被编排进剧本里？
既然你要写，我就把你的墨水台给砸了。
噗嗤。
眉心划破，一滴泛着银光的本源之血被逼了出来。
那是她身为“夜莺”这一代号的核心力量，此刻却被她毫不吝惜地注入指尖，狠狠点在了林书的太阳穴上。
给我醒过来！
这一指，带着足以撕裂精神屏障的尖锐意志，强行切断了那股正在写入的信息流。
呃——！
林书的身体猛然一阵剧烈抽搐，整个人像是刚从深水中被捞出来一样，张口便是一大口黑血。
那血落在地上，没有散开，反而像是浓墨一样迅速渗透进岩石，隐约还能看到几个破碎的笔画。
咳咳……咳……
林书大口喘息着，眼底的白光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幽深黑暗。
他抬手抹去嘴角的“墨迹”，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打磨过锈铁。
我不是第九代。
这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让围过来的众人都愣了一下。
林书撑着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