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书盯着那刚刚浮现的一撇，眼角抽动了一下，没有伸手去触碰。
脚下的螺旋阶梯深不见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纸张受潮后的霉味，还夹杂着若有若无的低频嗡鸣。
这种声音听不见，却震得他怀里的图鉴罗盘疯狂空转，指针像无头苍蝇般乱撞。
林书放慢脚步，鞋底踩在第两千级台阶上。
咔嚓。
这根本不是石阶。
林书低头，脚下的“石块”裂开一道细纹，里面嵌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青灰色碎片。
就在碎片暴露空气的瞬间，一股陌生的记忆洪流猛地刺入他的脑海：那是某个古代士兵临死前对家乡麦田的最后一眼。
这不是路，这是无数记忆残渣堆砌成的坟场。
每一阶，都是一块这种“塔屑”。
整座魔渊祖塔，就是靠燃烧这些被囚禁的记忆来维持运转规则的。
林书强行切断脑中的杂念，继续下行。
直到第八十八层，那股令人作呕的咀嚼声让他停下了脚步。
昏暗的祭坛角落，缩着一个只穿单薄麻衣的小女孩。
她手里正抓着一块刚从台阶上扣下来的塔屑，像吃饼干一样送进嘴里。
咔吱，咔吱。
听到脚步声，女孩缓缓抬头。
她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灰白，嘴角却挂着一抹极不协调的诡异笑容。
你来了。
她的声音像是从腹腔里直接挤出来的，带着沙砾的质感。
我等了九百年，就为了告诉下一个名字的人一句话：塔不吃人，塔吃记住的人。
她指了指自己干瘪的喉咙，又指了指林书。
我吃了九十九块，再吃一块，我就能变成塔的一部分，那样就不疼了。
林书没有任何废话，图鉴瞬间激活，扫过女孩的身躯。
提示框在他视网膜上疯狂弹窗：目标解析：塔化生命体·半成品……状态：神志半蚀……弱点：高纯度记忆冲击。
他从随身空间里摸出一枚晶莹剔透的蓝色晶体。
那是他在上一个“赛博废土”位面收录的【纯净记忆结晶】，原本是用来修复战傀核心的奢侈品。
吃这个。
林书蹲下身，直接将结晶塞进女孩嘴里，动作粗暴得像是在填鸭。
女孩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吞咽。
下一秒，那双灰白的眼睛里陡然爆发出惊人的清明，像是溺水者终于浮出水面吸到了第一口空气。
她浑身剧烈颤抖，死死抓住林书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跑……快跑！
她的声音变了，变得尖锐而惊恐，守塔人根本不是选出来的……是被困住的！
他们把强者骗进来，把我们的记忆和灵魂当成燃料，把肉身烧成新砖！
我也好，你也罢，都是给这座塔加固的泥浆！
轰隆！
天花板毫无征兆地崩裂，巨大的碎石如雨点般落下。
烟尘中，一尊庞然大物轰然坠地，将祭坛砸得粉碎。
那是一头半龟半蛇的巨型嵌合体，背上不驮石碑，而是背负着一方沉重得令空间都在扭曲的黑色石印——归魔印兽。
那条粗壮的蛇尾带着撕裂空气的爆鸣声横扫而来。
林书反应极快，在那一瞬间强行扭转身体，但依然慢了半拍。
左臂传来一声脆响，紧接着是令人牙酸的焦糊味。
被蛇尾擦中的瞬间，他的整条左臂袖管炸裂，皮肤和肌肉并非被砸烂，而是瞬间碳化，像烧焦的木炭一样簌簌剥落，露出了下面焦黑的骨骼。
剧痛让林书的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借着冲击力在地上一滚。
清除指令执行中。
归魔印兽背上的石印亮起猩红的光芒，那是某种足以压碎灵魂的重力场。
眼看石印就要当头罩下，那个刚刚清醒的小女孩突然像疯了一样扑了上去。
她狠狠咬碎了手里最后一块塔屑，身体里积攒了千年的塔能瞬间逆转，整个人像一颗超新星般炸开。
一定要……烧了它！
爆炸产生的能量震荡并没有摧毁巨兽，却让那方石印偏离了半米。
就是这半米，那是生与死的界限。
林书没有回头去看那团消散的光点，他的眼神冷得像把刀。
趁着巨兽被震慑的僵直期，他单手将早已准备好的【魔引契】狠狠插进了地面刚刚裂开的缝隙中。
这下面，就是祖塔的能量主脉。
给我吸！
图鉴界面疯狂闪烁：检测到主控符文节点……能量冲突……建议融合方案……
林书咬着牙，单手在虚空中飞快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