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书指腹小心翼翼地摩挲着边缘。这触感太熟悉了。
七年。
他在那个该死的区图书馆待了七年，这种特制的无酸纸标签摸过不下十万次。
哪怕烧成了炭，上面那股子特有的陈旧胶水味和霉味，依然顺着鼻腔往脑仁里钻。
这不该是这个世界的东西。
那个“藏”字，最后一笔那个略显浮夸的勾，是他刚入职那天为了显摆练书法特意设计的签名习惯。
【检测到高维资讯载体】
【解析中……】
【物品名称：身份认证信物·劣化种】
【备注：由高维记录层脱落，具备现实锚定功能。
持有者即被视为“规则内定”之管理者。】
视网膜上的淡蓝色字迹闪烁了一下，随即隐没。
林书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不是冒充。
那个一直悬在他头顶、像是随时会降下雷霆的恐怖意志，并没有把他当成一个窃取权柄的小偷。
在它那一套不知所谓的高维逻辑里，只要手里拿着这张标签，不管是穿越来的林书，还是原本的林书，就是同一个“馆长”。
它在查岗。
甚至可以说，它在等着自己去“上班”。
手腕处突兀地传来一阵锐痛，像是被极细的冰线勒进了肉里。
林书本能地手肘后撤，带出一串细密的血珠。
那血刚离体，就在半空中化作了一缕极淡的黑雾，消散在空气中。
夜莺不知何时已经贴到了他身侧，指尖缠绕的那根“断言之线”还沾着血。
她面无表情地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在空中快速比划：
它在确认你是不是真的。
如果你刚才那一瞬间露出“陌生”的反应，这根线大概率已经切断了你的颈动脉——不是我要杀你，是这根线感应到了“伪物”的气息，自动收紧。
好在，你没露馅。
林书把那半截标签顺手塞进上衣口袋，没去管手腕上的伤口。
血既然是黑雾，那就说明身体已经被同化了一部分，疼是好事，说明神经还没死绝。
通知艾琳，把闭言阵的功率推到顶。
林书转身走向门口，语速极快，另外，让老油枪把所有的库存清单拿过来。
夜莺挑了挑眉，没问为什么，身影瞬间消失在阴影里。
几分钟后，后勤仓库。
老油枪捧着那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登记簿，一脸懵逼地看着林书抓起笔，在扉页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一行字。
那不是在核对库存，那架势像是在签生死状。
借出物品：林书。
归还期限：永不。
笔尖划破纸张，墨迹洇开，透出一股子决绝的味道。
这……馆长，您这是把自己当物资给盘点了？
老油枪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这不合规矩吧？
这就叫规矩。
林书把笔一扔，登记簿合上的瞬间，那种被某种视线死死盯着的沉重感，莫名轻了几分。
既然系统把他认定为管理者，那他就用管理员的权限，把自己的状态锁死在“借出”这一栏。
只要没归还，那边的“催收”程序就得卡bUG。
这招叫卡行政流程。
【侦测到地核契约响应】
【触发条件：主动归还一件‘已占有之物’】
【警告：当前操作将重写局部现实权重。】
图鉴弹出的红色警告框几乎占据了整个视野。
要归还是吧？
林书嘴角扯动一下，露出一丝没什么温度的笑。
他从图鉴空间里取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页——那是之前解析“咒髓主”时撕下来的档案残页。
火盆里的炭火正旺。
他两指夹着那张纸，悬在火苗上方。
既然你们想要账目平齐，那我就把这笔烂账还给你们。
松手。
纸页落入火盆，没有燃烧的卷曲声，反而在接触火焰的瞬间炸开一团幽蓝色的冷光。
咚——！
整个地下基地猛地向下一沉，像是一艘巨轮撞上了暗礁。
那是地壳深处的震动。
墙上的电子地图疯狂闪烁，位于基地西北角、一处常年喷吐酸液的未标记裂隙，上面的红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抹去，变成了代表安全的绿色。
老油枪眼珠子差点瞪出来：那地方……塌了？不是，堵上了？
不是堵上，是销账了。
林书拍了拍手上的灰，这地方既然是它借给我的‘试炼场’，那我不想要的部分，自然可以退货。
那咱们能不能把周围那十几口子全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