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变成了灰白色,瞳孔消失,只剩下一片浑浊的翳状物,就像……那些骨纤夫死不瞑目的眼睛。
回去了。
林书站起身,语气平淡得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那个灰白色的眼球转动了一下,重新恢复了焦距,虽然依旧浑浊,但好歹有了几分活人的生气。
回到静室,厚重的铅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
林书没有开灯,借着火盆里微弱的炭火,从贴身的口袋里取出一张泛黄的照片残片。
那是母亲照片的最后一角。
他看着照片,沉默了三秒,然后松手,任由它飘落进火盆。
火焰腾起,火苗依旧是正常的橘红色,没有变成幽绿,也没有发出惨叫。
很好。
林书低声自语,看着照片化为灰烬,记忆逻辑链完整,情感锚点未受污染。
他按住耳后的通讯器,接通了夜莺的私人频道。
如果哪天,我嘴里说出‘我想回家’这四个字。
林书的声音在静室里回荡,带着一股让人骨髓发寒的冷静,不管当时是什么情况,也不管我在跟谁说话,立刻用你的断言之线,割断我的喉咙。
通讯器那头只有沉重的呼吸声,过了许久,才传来一声极轻的:收到。
林书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系统自检完成。】
【地脉师烙印已渗透神经末梢23%,当前状态:休眠。】
这就像是在身体里埋了一颗定时炸弹,引信就握在那个所谓的地脉手里。
次日清晨,指挥室。
林书换上了一身崭新的作战服,高领遮住了脖颈,右手戴着一只特制的黑色皮手套,一直扣到手肘。
从今天起,建立轮值镇渊制。
他的目光扫过会议桌旁的每一个人,声音铿锵有力,每周派一支小队,携带断识钉驻守裂隙边缘。
我们不再被动防守,我们要主动控制魔潮喷涌的节奏。
它想喷,得问问我们同不同意。
说完,他拔出腰间的战术匕首,在身后的金属墙面上刻下了一行字。
新规第一条:凡入渊者,不得自称归来。
最后一笔落下,金属屑簌簌掉落。
就在这时,林书那只藏在手套下的右手突然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那只灰白色的右眼眼球猛烈震颤,视网膜上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行扭曲的、从未见过的暗红文字:
【欢迎回来,馆长。】
林书瞳孔骤缩,猛地转头看向窗外。
指挥室的窗台上,不知何时停着一只通体雪白的乌鸦。
它静静地伫立着,那双血红的眼睛隔着防弹玻璃,死死地盯着林书。
它的喙中,衔着半截烧焦的纸片。
那是一张图书索引标签。
尽管边缘已经被烧得焦黑卷曲,但上面那三个手写的钢笔字依然清晰可辨,带着林书无比熟悉的笔锋:
林书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