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程序完成,所有幸存者的灵魂都将被拉入门内,接受“清洗”——忘记自我,抹去名字,沦为无思无想的渡魂灰。
就像王猛那样。
只不过这一次,不是一人解脱,而是全城覆灭。
“不能让它开。”林书低语,“我们刚立了《人律》,怎能容许别人再来替我们定罪?”
夜莺已抽出短刃,银瞳金丝缠绕全身,寒气逼人。
“我去毁了它。”她说得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林书抬手拦住她。
“等等。”他望着那扇门,黑色眼球缓缓转动,“门可以毁,但源头还在。我们要找到它真正的‘开关’——那个守碑人的执念烙印,必须由内瓦解。”
可就在夜莺准备后退之际——
空中骤然浮现一道虚影。
金线织体,纸面为肤,面容模糊却透着森然威压。
它悬浮于阴司门前,声音如钟鸣贯耳:
“林书,纵容残凶,当受同罚。”(续)
银光炸裂,如寒月斩天。
夜莺动了。
她没有犹豫,也没有退后半步。
面对那自虚空中浮现、金线织体的判决投影,她眼中只有冰冷的怒意。
她曾是被规则钉死在命途上的囚徒,如今却要眼睁睁看着这荒谬的“审判”再次降临?
笑话。
“你说他是凶?”她冷笑,声音如刃破冰,“可他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你又凭什么开口定罪?”
话音未落,银瞳金丝已化作千道锋芒,缠绕短刃之上,猛然斩出!
刀光撕裂空气,虚空震荡,一道弧形寒芒直劈判决虚影面门。
那一瞬,整片空间仿佛被冻结,连阴司门后的哭嚎都为之一滞。
然而——
虚影只是轻轻抬手,一张泛黄纸页凭空展开,上书三字:罪当诛。
纸页轻晃,竟将刀气尽数吸纳,反手一卷,夜莺身形剧震,如遭雷击,倒飞而出,重重撞在机库钢梁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法则级投影……不是实体。”林书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冷静,“它是往生印兽残魂无意识释放的‘旧规回响’,是程序残留,是系统自动触发的审判流程。”
他的黑色眼球缓缓转动,亿万微粒般的视线穿透虚影表层,深入其本质——
那并非来自某个高维存在,也不是真正的审判者亲临。
它只是一个自动化机制,一个被刻入世界底层代码的“杀毒程序”,一旦检测到“违规行为”,便会自动生成裁决影像,执行清除。
就像一台锈迹斑斑却仍在运转的老式刑具。
“但它代表的是整个归墟会的法理根基。”夜莺撑着墙壁站起,擦去唇边血迹,冷笑道,“他们用这种东西,审判了千万人。”
“所以。”林书目光骤然锐利,“今天,我要亲手把它改了。”
他不再看那虚影一眼,反而转身,将刚刚获得新生的“未忘者”推至前方。
回忆行刑人颤抖地站在那里,双手仍捧着那半截泪刃残片,浑浊的眼中满是惊惶与不解。
“让他看。”林书声音如铁,“让这个所谓的‘审判’,亲眼看看它曾经斩断的是什么。”
下一刻,林书右眼黑光暴涨,【万物图鉴】全面启动,同时激活铭名堂副碑的共鸣链接——那是他昨夜以《人律》为基,亲手铭刻下的九百九十九个幸存者真名之碑。
“局部规则编辑——启动。”
嗡——!
整座副碑剧烈震颤,碑文逐一亮起,如同星河苏醒。
每一个名字都在共鸣,每一道灵魂都在回应。
林书立于碑前,声如洪钟,字字落地成律:
“往生印兽,非罪者,乃失序之器;
其罪不在行,而在令出之人。
今赦其执,归其名,封其印!”
每说一句,副碑便自动刻下一笔,九百九十九个名字齐齐轰鸣,仿佛整座鬼城的意志在此刻凝聚成刃,直刺天穹!
刹那间,异变陡生!
东区地脉深处,那具龟蛇合体的往生印兽残骸猛然震颤,背上不断重组的石印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咔嚓——轰!
一声巨响,石印彻底炸裂,化作漫天齑粉,在空中凝而不散。
一道模糊人影从中缓缓走出,披着破败祭司长袍,双膝一软,跪伏于地。
“谢……谢您让我停下……”
声音虚弱,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解脱。
那不是怪物的嘶吼,而是一个被困千年、终于得以安息的灵魂低语。
随着它的消散,阴司门前的漆黑漩涡开始收缩,暗红符文逐寸褪色,哭嚎之声渐弱,最终如潮水般退去。
魂舟能源舱内,热腺引擎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