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空间开始扭曲,地面浮现出无数交错的丝线,如同一张巨网正被无形之手缓缓收紧。
紧接着,一阵低沉鼓声自祭坛尽头传来。
一步,一响。
一人,一鼓。
退场鼓吏缓步而出,白骨鼓槌轻点鼓面,每一次敲击,都像是直接敲在灵魂之上。
第一响——
林书眼前骤然黑屏。
他看见自己倒在血泊中,战甲碎裂,胸口插着一根染血的骨笔。
夜莺跪在他身旁,伸手轻轻合上他的双眼。
远处,基地化为废墟,火焰吞噬最后的灯光。
第二响——
场景突变。
他身穿归墟会长老黑袍,手持引魂幡,站在焚魂炉前。
老油枪被铁链锁住,怒骂不止。
他面无表情地挥手,火焰升腾,将昔日战友化为灰烬。
第三响——
更深的黑暗降临。
他站在一面镜前,镜中却没有倒影。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低语:“你真是林书吗?还是上一个失败品的记忆容器?你记得图书馆的门牌号吗?你确定……你不是被复制出来的?”
怀疑如藤蔓缠绕心脏,越收越紧。
他开始动摇。
我是谁?
我真的存在过吗?
就在这意识即将崩塌的瞬间——
“我叫陈阿土!”
一声嘶吼如洪钟炸响!
泥匠阿土猛然割开手腕,鲜血喷洒祭坛地面,一遍遍重复着那句早已刻进骨髓的执念:
“我要活着回去看小兰!我要活着回去看小兰!我要活着回去看小兰!!!”
百遍,千遍,声嘶力竭。
那一句最朴素的愿望,竟如晨钟暮鼓,震碎幻象,撕裂迷雾!
林书猛然睁开眼,冷汗浸透后背,大口喘息。
祭坛依旧,鼓声停歇。
但他掌心的【万物图鉴】,正疯狂闪烁,界面不断弹出猩红警告:
【侦测到多重人格投影】
【来源:傀儡班主】
【破解条件:注入‘不可动摇之自我认知’】林书喘息着从地上撑起身体,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衣领。
他的指尖还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那三声鼓响所带来的灵魂震颤尚未平息——那不是攻击,是审判。
【破解条件:注入‘不可动摇之自我认知’】
猩红的提示在视野中央疯狂闪烁,如同末日倒计时。
图鉴界面剧烈抖动,星辰环高速旋转,仿佛要挣脱某种无形束缚。
林书瞳孔微缩,脑海中却猛地炸开一道声音——
“死不可怕,忘了自己才可怕。”
那是哭坟婆临终前,用尽最后一口气在他耳边说的遗言。
她枯瘦的手抓着他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肉里:“记住啊……名字要是没了,魂就散了。”
那一刻他还未懂,现在,他懂了。
归墟会玩的从来不是杀戮,而是抹除存在。
他们不杀你,他们让你相信你从未活过。
林书猛然撕开胸前战甲,露出核心处跳动如心脏的光核——那是万物图鉴的本源所在,银蓝色的能量脉络如星河般缠绕。
他咬破手指,以血为墨,在光核表面一笔一划刻下四个名字:
周婉。夜莺。老油枪。陈阿土。
每一个字落下,图鉴便嗡鸣一声,像是回应某种古老的契约。
“我不是谁的影子,不是谁的残片。”他低吼,声音沙哑却坚定如铁,“我不是被复制出来的记忆容器!我是林书——是由这些人记住、由这些羁绊锚定的存在!我走过废墟,杀过千尸,建过基地,守过灯火!我的命格,不卖票入场!”
话音落下的瞬间,图鉴轰然爆鸣!
星辰环骤然加速,化作一圈模糊的光环,战甲纹路寸寸崩裂又重组,浮现出前所未有的符文——人定冥规,四字如刀刻入金属,泛着幽深金光。
一股无形气浪席卷祭坛,将残余的黑色丝线尽数震碎。
傀儡班主踉跄后退,铜钱眼中首次浮现惊骇:“不可能……千魂共鸣之下,无人能保持真我!你凭什么?!”
“凭我不信命。”林书缓缓抬眼,目光如刃,“也凭我有人记得。”
他不再多言,右手在虚空中一划,图鉴权限瞬间调取三项核心收录项:
【镇魂铃】——可净化精神污染,镇压幻象根源
【乱祀鼓】——扰乱意识同步频率,破坏集体催眠
【黄泉引·残页】——记载归墟会秘术路径,可逆向追踪记忆锚点
“融合程序,启动。”林书冷声下令,魂能如江河决堤,疯狂涌入图鉴核心,“我要一个能撕碎假象的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