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下,却在中途猛然顿住。
墙面,全是镜面瓷砖。
无数个“林书”在镜中回望——有的身穿归墟会长老黑袍,手持权杖;有的戴着青铜面具,背生骨翼;还有的只剩森森白骨,眼窝燃烧着幽蓝火焰……每一个,都像是他可能成为的模样,又或是已被篡改的未来。
老油枪看得心头发毛:“这他妈是啥?照妖镜?”
夜莺银丝微颤,警惕扫视四周:“不对……它们在吸收我们的反应,在进化。”
林书沉默地看着镜中万千自我,心中却掀起惊涛。
这是“可能性”的囚笼——一旦动摇,便会陷入“哪一个才是真我”的认知深渊,最终被规则吞噬。
就在这时,泥匠阿土突然低吼一声,举起那块刻有“陈·阿·土”的石片,狠狠砸向最近一面镜子!
“你不是他!他是林书,不是你们编的故事!”
镜面崩碎,碎片飞溅中,一道隐形通道赫然显现!
众人呼吸一滞。
顺着通道疾行百米,终于抵达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地下祭坛展现在前,呈环形结构,由数百具棺材围成一圈,每一具棺盖微启,棺中之人双目紧闭,额头爬满蠕动的戏本虫,口中同步吟诵着一段诡异经文——
“名归虚位,魂入戏台,千形万相,皆由我裁……”
这不是《往生咒》。
这是《千魂赋形谱》——归墟会最高秘典,传说中能以活人之名,重塑世界真相的禁忌仪式。
祭坛中央,高台耸立。
傀儡班主立于其上,铜钱为眼,手中握着一柄骨笔,正缓缓刺入周婉与李医生的眉心。
两人身体剧烈抽搐,口中开始重复一句句话:
“我自愿献祭……我本就是他……我的名字不属于我……”
林书瞳孔骤缩。
黄泉引残页在他掌心剧烈震颤,仿佛感应到即将发生的“真名剥离”——一旦完成,这两人将彻底沦为他人命运的容器,连存在本身都被抹去。
战甲纹路因愤怒而灼烧发红,发出低沉嗡鸣。
“老油枪。”林书声音冰冷,一字一顿,“引爆鼓阵。”
老油枪狞笑,手中控制器猛然按下。
“让他们听听,老子写的开场曲!”
夜莺银丝缠腕,目光锁死房梁阴影处——花旦鬼虽退,却未逃远。
阿土默默站定出口,手中石片紧握,如同守护最后一块碑。
林书望着高台上那个操纵一切的老艺人,缓缓抬起右手。
指尖,一点赤光凝聚。
这一场戏,不该由他们决定谁该死去。
既然提线人在上,那他便亲手,斩断那天命之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