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却是他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模样;
更有人长久以来膜拜虚无,此刻终于看清——所谓“神恩”,不过是他们把希望扔进黑洞后的回声。
醒,比痛更可怕。
但也唯有痛,才能让人真正站起来。
就在这时,哭坟婆不知何时来到了堂前。
她佝偻着背,白发凌乱,手里攥着一块破布,上面绣着半个模糊的名字。
她望着铜镜,浑浊的眼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
“我想起来了……”她哽咽着,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我不是疯婆子……我是李氏……吴青山的妻子。那年祭典,他们说要迎神归位,让我献上丈夫的心头血……我不肯……我就抱着他的尸首哭了一夜又一夜……可没人听我说话……他们都叫我‘哭坟婆’,说我疯了……”
她突然跪下,不是跪神,是跪镜。
“我记住了……我活着,我就记住。”
林书默默看着这一幕,心中并无喜悦,只有沉重。
唤醒记忆,不是结束,而是清算的开始。
他转身欲走,忽然脚步一顿。
图鉴战甲轻微震颤,一道微弱却持续的能量波动自地下传来——频率极低,几乎与大地呼吸同步,若非系统高度敏感,根本无法察觉。
【检测到异常信仰流残余】
? 强度:0.3%基准值
? 流向:不稳定,呈网状渗透
? 源头定位:正在进行……初步锁定——城北废弃窑厂区域
林书眼神骤冷。
他还以为,这一夜足以斩断所有旧链。
原来,还有人在地底织网。
“还没完。”他低声说。
夜莺走到他身旁,银瞳映着月色:“你要去?”
“不去。”林书摇头,嘴角却扬起一丝冷笑,“让它继续烧。等它自己爬出来。”
他抬头望天。
连日晴朗,乌云尽散,鬼市不再开张。
街头巷尾,人们谈起“醒神堂”时,语气已从敬畏转为讨论,甚至质疑。
一切都看似平静。
可林书知道,真正的风暴,往往发生在阳光最盛的时候。
而在城北深处,一座塌陷多年的窑厂之下,潮湿的泥土中,一根细如发丝的血线正缓缓蠕动,向着更深的地底蜿蜒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