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扯他自身的记忆锚点。
他能感觉到,某些属于“前世”的片段正在松动——图书馆的日光、借阅卡上的名字、母亲煮的姜汤……这些本不该在此刻浮现的东西,却被铃声强行唤醒,又即将被某种黑暗吞噬。
“副作用比预想严重……”他喘息着,指尖扣进泥土稳住心神,“但值得。”
香坛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倒塌。
七口古井同时喷出漆黑雾气,宛如七根连接冥府的支柱崩断。
井口边缘浮现出密密麻麻的人脸轮廓,无声呐喊,全是百年来被吞噬的灵魂残影。
林书强撑起身,在纷乱坠落的碎石与灰烬中,忽然瞥见一块半埋于土的残碑。
他走过去,拂去尘埃。
上面只刻着半句咒文:
“……以活人之念,铸死人之国。”
字迹苍劲,却透着一股不甘与悲愤。
林书瞳孔骤缩。
这不是归墟会的箴言,这是反抗者的遗言。
守碑人写的。
他的手指抚过那凹陷的笔画,脑中电光石火——香坛是表,七星井是引,真正维系这个伪冥府的核心,从来就不在这里。
而在城中心,那座从未开启、连影子都被雾遮掩的建筑。
冥官府。
那里,才是真正的中枢。
是意识聚合的王座。
是引魂翁藏匿“亡妻”真身的地方。
他缓缓站起,眼中再无迟疑。
可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声压抑已久的呜咽。
是更夫老吴。
老头瘫坐在地,浑身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他死死抓着自己的喉咙,嘴唇一张一合,仿佛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挣扎了百年才终于吐出来。
“我……我也曾是归墟会的更夫。”他声音破碎,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我们报的……从来不是时间……是收割名单。”
林书猛地回头。
老吴的眼球迅速翻白,嘴角流出黑汁。
他张开嘴,一道浓稠如墨的黑影猛地窜出,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直扑林书面门!
那不是攻击。
那是逃。
是寄宿在他体内百年的执念,在信仰崩塌的瞬间选择逃离宿主,寻找新的容器。
林书却没躲。
他甚至向前一步。
图鉴战甲在这一刻全面激活,肩甲上的符文疯狂流转,仿佛古老书页在风中急速翻动。
他的双眼映出数据洪流,锁定那团疾驰而来的黑影。
系统界面无声弹出:
【检测到高纯度残念波动】【来源:未知身份执念体】【危险等级:高】【建议:捕获或歼灭】
风卷残灰,火光映照着他冷峻的侧脸。
他抬起手,掌心朝前,不是防御,而是迎接。
黑影扑面而来,裹挟着百年前的哭嫁鼓声、焚香祷词、还有无数人在绝望中闭眼的最后一瞬。
就在它即将钻入林书眉心的刹那——
他嘴角微扬,低语如刃:
“想抢我的脑子?”
“先问问我这具‘书架’,收不收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