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腐烂混合的气息,混杂着尿液发酵的酸臭。
林书屏息前行,贴墙挪移至楼梯间,直奔二楼监控室。
正对大门的走廊尽头,是一扇标着“禁止入内”的铁门——安保值班室。
他扫了一眼头顶通风口格栅,记下了位置。
这种老式建筑通常设有检修通道,连接各楼层天花板夹层。
果不其然,在二楼转角配电箱旁,他发现了隐蔽的拉环门。
门虚掩着,主机竟仍在运行!
他迅速接入系统,调取各区域画面。
地下车库入口已被钢筋焊死,安全通道堵塞,唯有安保值班室尚有微弱信号传出——那是老式对讲机的待机电流声,微弱却稳定,如同垂死者的心跳。
他循声而上,脚步无声。
二楼走廊尽头,一扇铁门背后传来咳嗽声,接着是拉枪栓的“咔嗒”脆响。
林书站定,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在门上敲击三下,停顿两秒,再敲两下。
屋内寂静了一瞬。
“谁?”沙哑男声响起。
“幸存者。”林书声音平稳,“没被咬,会配合检查。”
门内沉默数秒,锁舌“咔”地松动,门开一道缝,黑洞洞的霰弹枪口抵住他眉心。
老陈满脸胡茬,眼窝深陷,肩上挎着军绿色帆布包,左手还攥着半包受潮的香烟——烟丝微微发霉,散发出淡淡的苦涩气味。
他盯着林书看了足足十秒,才冷冷道:“脱鞋。亮脖子。照灯。”
林书照做。
紫外线灯扫过瞳孔,无僵直反应;脖颈完好,无咬痕;体温正常。
老陈这才收枪,侧身让开。
屋里堆满罐头、电池和子弹盒,墙上贴着一张手绘防御图,标注了所有出入口与陷阱位置。
一台老旧发电机嗡嗡运转,为整栋楼提供微弱电力。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老陈一边整理弹药,一边问。
“记得这片区唯一有备用电源的地方。”林书环顾四周,语气平静,“而且,保安不会放弃岗位太久——除非死了。”
老陈眼神微动。
林书继续道:“我在便利店撑了两个小时,观察到丧尸行为有规律:它们对静止目标容易忽略,对光线变化极其敏感。我用断电制造黑暗,再突然点亮诱其聚集,趁乱突围。”他说完,刻意停顿,观察对方反应。
老陈原本冷漠的脸色渐渐缓和。
“……你说的‘静止隐身法’,我昨晚也试过。躲在服务台后面,三只从面前走过都没发现。”
“不止如此。”林书走近监控屏幕,指着一段回放,“你看这只丧尸,它在靠近自动门时迟疑了两秒——因为感应光幕闪了一下。说明它们仍保留部分条件反射。我们可以利用这点设伏。”
老陈猛地抬头,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狼狈逃生的普通人,而是一个掌握规则的人。
一个……能改变局势的人。
夜深了。
林书蜷在值班室角落的行军床上,闭目养神。
实际上,他的意识正沉浸在【万物图鉴】中,反复回放今日击杀的丧尸数据,推演不同环境下的猎杀效率。
魂能数值仍停留在【1\/?】,复制功能依旧灰色不可用。
但他不在乎。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百叶窗洒进走廊时,林书睁开了眼。
几乎同时,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喘息与背包摩擦墙壁的声音。
有人来了。
而且,来得毫不掩饰。
林书缓缓坐起,手指悄然滑向腰间弹簧刀。
门外,脚步声停在值班室门前。紧接着,是拳头砸门的巨响。
“开门!快开门!我女友受伤了!急需抗生素!”
是张浩的声音,嘶哑而焦躁。
林书与老陈对视一眼,后者缓缓举起了枪。
而林书,只是静静听着。
那背包鼓胀的轮廓,压弯了少年单薄的肩膀——帆布边缘露出半截压缩饼干的锡箔包装,角上还沾着便利店货架的灰。
更显眼的,是一枚银色打火机,正是他昨夜为测试光源诱导术特意留在收银台上的那一个。
她的指甲缝里嵌着干涸的血痂,右手袖口撕裂,隐约露出一道用布条缠绕的咬痕边缘——虽被掩盖,但布条下渗出的淡黄色组织液已结痂发黑。
背包底部,半瓶抗生素空瓶悄然滑落。
他眼神未动,心跳却沉了一拍。
“开门!快开门!”张浩一脚踹在铁门上,声音嘶哑,“我女朋友腿伤感染了!再不打抗生素她会死!”
苏小雨被他半拖在身后,脸色惨白如纸,左腿裤管已被血浸透,小腿处肿胀发紫,明显是伤口溃烂恶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