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淬火成钢般的东西,也开始从她心底最黑暗、最本能的角落悄然滋生,并顽强地、一寸一寸地向上蔓延。
这信心并非胜利的喜悦,没有丝毫的快意,它带着血腥的铁锈味,带着呕吐物的酸苦,带着冰冷的清醒认知。
她做到了。她直面了超越人类想象极限的恐怖,在生死一线的、电光石火的关头,摒弃了无用的犹豫和软弱的恐惧,做出了最残酷却也最必要的决断。
并且,她依靠着自己日复一日近乎自虐般的体能训练、反复演练的格斗技巧、以及对武器性能的熟悉。
这些在和平年代曾被旁人视为过度未雨绸缪的准备,在此刻,真正化为了保住性命的关键。
她活了下来。不是靠运气,不是靠别人的拯救,而是靠她自己。
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生存考验的通过,更像是一次对旧有自我的、血腥而彻底的凌迟与重塑。
那个曾经在阳光明媚的和平校园里、在父母温暖羽翼庇护下、会对电影里血腥场面闭眼尖叫、连杀鸡都不敢看的普通女大学生季夏。
正在这场冰冷彻骨、肮脏血腥、充满绝望气息的雨中,加速死去,血肉模糊。
而一个双手沾满血污与泥泞、胃里翻江倒海、眼泪尚未擦干、眼神却在痛苦与挣扎中逐渐淬炼出异样坚定光芒的、属于这个残酷末日的生存者季夏。
正踏着旧日幻影的残骸,摇摇晃晃地、步履蹒跚地,却又是无比顽强地、不可逆转地,从这片污秽之地站了起来。
她的脊梁,或许还在细微颤抖,但内部,已有钢铁开始铸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