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达看完了这两页的内容,接着继续向后翻页。
他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这日记本是完好的,上面内容并没有缺失。
之前找到的不少日记和资料,内容都是有缺损的。
每次看到关键时刻,就会少那么几页,或者内容被涂黑,实在是相当恼人。
相比之下,这位名叫威廉·古德曼的老绅士就体面得多了。
将日记完整地保存了下来,没有给后来者造成太多的困扰。
我与维恩·韦斯特,以及马奎尔·马瑟斯进入了祖父的地下室。
但令我失望的是,地下室当中的场景早已不复我当年记忆中的模样。虽然那难闻的灯油味道,依旧从逼仄的地下室当中传来,可那些原本摆满书籍、标本、雕塑的古旧书架和壁橱,却已经空空如也。
似乎祖父在去世以前,已将这里的东西全部清空。可祖父从未提及过,就连负责嘱咐遗嘱的律师也未曾提过,这下面的东西去了何处?
我与两名好友大失所望,心中也不禁埋怨祖父。
既然将这老宅留给了我,为何要将地下室当中的东西给带走?如果说这老宅里还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话,那也就只有可能是祖父曾经研究过的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了。可如今它们已经不复存在。地下室中弥漫着潮湿而腐烂的气息,更让我感到厌恶,勾起了一些不算愉快的回忆。
老宅地处偏远,此地每年有一大半时间都在下雨,空气潮湿。即便是这间尘封已久的地下室,也被那些可恶的霉菌入侵,砖石地面的缝隙当中可见霉菌的踪迹。那些曾经摆放有祖父收藏的储物柜和木架,也已被腐朽。
对这地方最后一丝好奇在此刻一扫而空,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莫名的憎恶之感,仿佛祖父的幽魂就潜藏于这些缝隙和霉菌当中,以险恶的目光窥视着我,嘲笑着我。
本以为这次探险将会无功而返,但很快我与两名好友就发现了祖父那些藏品的下落。
它们并未失踪,也没有被祖父丢弃,而是被他烧毁了。我并不理解祖父为什么要这样做,将他多年收藏的珍贵藏品付之一炬,甚至一件也不愿意留下,但他的确这样做了,壁炉当中的残留物证明了这一点。
地下室的墙壁上,有一个由粗粝石块搭建而成的壁炉。壁炉内还有燃烧剩下的灰烬和一些尚未被彻底烧毁的物件,和我记忆中某些模糊的轮廓重合在了一起,让我意识到这些就是祖父的藏品。尘封了这么多年,壁炉当中的炉火早已熄灭,不复温暖气息,只有死一般的寒冷。
怀揣着最后的希望,我们三人开始清理壁炉当中的灰烬。由于祖宅年久失修,与壁炉连接的烟囱早已损毁。炉膛中除了有当年燃烧留下的灰烬,还有一些散落的土石,并散发出隐隐的腥臊气味。
在炉膛的角落,我们发现了一些食物的碎屑,一定是那些可恶的老鼠,它们无孔不入,在地下室的壁炉当中安了家。
我素来不喜欢老鼠,不仅仅是因为这些家伙身上携带可怕的病菌,和它们毫不讨喜的外形,以及总是湿漉漉的毛发。更因为我曾听说过位于安彻斯特的德拉坡尔家族,以及与他们的祖宅艾克森姆隐修院的的有关的可怖传闻,让我总是不受控制的将老鼠与食尸鬼联系起来。
在清理过程中,甚至有两只老鼠从烟囱当中蹿了出来,对我们发起攻击,试图守护它们那肮脏不堪的巢穴。
随着我们逐步清理掉炉膛当中的灰烬,一些残缺的手稿、烧焦的雕像、已被融化的某种金属制品,被一一摆放在了桌上。我对其中一件物品还有模糊不清的印象,记忆中在我那次半路夭折的地下室探险中,我曾见过这其中的一两件物品。
这些物件虽已在烈焰的摧残下变得缺损,但从中散发出的险恶意味却不减反增。残缺的外形,更是增加了这些东西当中那种令人不安的某种潜在因素,足以证明这些东西的确就是祖父曾视若珍宝的藏品。
我们试图对这些残破的物品进行拼凑和复原,但这项工作很快就宣告失败,因为残留下来的东西实在太少,根本不足以我们进行任何有价值的研究。我不明白祖父为什么要这样做。
就在我与两名好友以为这次探险活动将要无功而返时,从灰烬当中搜出来的一块石板,让我们重新打起了精神。
这块石板因为壁炉的破损,被掩埋在了灰烬底部的碎石当中,险些错过。
石板被发现的瞬间,与我同行的维恩·韦斯特便展现出了莫大的兴趣。他不仅仅是一名神秘学爱好者,同时也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一名古历史系学生,对于那些已被掩没在时间中的历史和古老文明,有着很深的研究。他一眼就看出,这石板的材质非同一般,而上面镌刻的符号,很有可能与某个隐秘的文明有关系。
我和马奎尔·马瑟斯也有同样的感觉。彼时的我已对神秘学和符号有了相当深的研究,对于星象、炼金术,甚至东方的玄黄之术,都有涉猎。我一眼便认出,这石板上的符号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