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共饮,云澄紧随其后道,“那我要谢李宗主均分田地、兴修水利、改良稻种,使百姓免受饥饿之苦。”
云冠道人亦举杯道,“我谢李宗主收束世家宗门、重塑法典威仪,还人间清朗之气。”
轮到冬玉冬花两个小辈,想了半天只道,“我等想不出啦,但谢谢李宗主打退了妖兽,给人族争口气总是不错的。”
这一轮马屁下来,换做别人定要飘飘然了。
就拿桌上的黄嘴儿来说,明明大家夸的是自家老爷,结果当童子的甚感荣焉,下巴都翘起来了。
李幽虎放下酒杯哈哈一笑,已是看透众人来意。
“我看你们几个可不是为了夸我,实在是来给我敲警钟呢。”
“诸位放心,我李幽虎,依旧是一介凡人。”
众人面面相觑,被李幽虎点破也只好停了口。
云冠道人尴尬道,“让李宗主见笑了,今日见到李宗主,给人感觉依旧和当初出海时一般。”
“春风不变,初心未改。”
自古英雄功成名就前后差异极大。
云冠道长和妙花和尚苦修数十年,阅人无数,自然明白人之本心动摇结果有多可怕。
尤其是如今茶山宗规模,可谓数千年之未有。
几人这才结伴来赤松镇,想看看李幽虎是否也和前人一样迷失本心。
如今见李幽虎依旧还是那个李兄,众人心中既松了一口气,又不由十分钦佩。
功名利禄如浮云,说起来容易,又有几人能做到?
若是不认得李幽虎,单纯路过东四街小院,还以为是镇里哪个小户人家呢。
放下心思,众人专心饮酒聊天,气氛也愈发融洽。
只听妙花和尚谈及前鉴寺中见闻,“那寺庙方丈乃是海虫化妖,实力在归元境后期,我这身手根本抵抗不了,被关在后院替他抄写经书。”
“一连抄了四年,整个寺庙的藏书都被我抄了个遍,竟是让我悟出些东西来。”
黄嘴儿好奇问道,“什么道理?莫非妙花大师在书中发现了前辈留存的笔记,顿悟出一门功法?”
妙花和尚摇头苦笑,“我这破落僧人,哪有那个本事?”
“我说的东西,乃是佛经中总结出来的规律。”
李幽虎读过佛教书册千百万,闻言不由回忆思索一番,不知妙花和尚说的规律是指什么。
“妙花大师说说看,佛经我也有几分涉及,大家不妨探讨一二。”
李幽虎爱好翻阅藏书,这点众人都知道。
妙花和尚斟酌片刻,冲李幽虎道,“佛经千万,不像人言。”
八字入耳,李幽虎识海中七彩光纤忽然显现出来,似是被妙花和尚所言惊醒一般。
李幽虎心中一震,经文法袍悄悄将东四街小院遮住,脸上故作不解道,“咦,妙花大师这说的什么话?”
妙花和尚解释道,“譬如咱们说话,一是一,二是二。”
“佛经却不这么说,拿着西瓜说冬瓜,指着茄子说葫芦,非得把水搅浑,让你脑子嗡嗡的。”
“你说那神佛论道莫非真如这般,都不说直白话的?”
“就这?”
云冠道人不以为意道,“真稀奇,你又不是第一天读经......咦,莫非之前真就是个酒肉和尚,不背经卷?”
被云冠道人说到点子上,妙花和尚老脸一红。
“谁说的,我可是用功修炼的!”
感情只读了修炼功法啊?
那前鉴寺方丈让你抄经文还是为你好喽?
众人哈哈大笑,都是说妙花和尚不务正业,成天只知道吃肉喝酒。
唯独李幽虎皱起眉头,若有所思。
寻常佛教两道修士,自幼钻研经文,修身养性。
年幼时读不懂,只觉得经文就该如此,言语晦涩也是理所当然。
待到年纪大了,脾气定型,再看二教经文,早就习以为常了。
唯有妙花和尚这种酒肉僧人,挂了个僧名活了半辈子,再去抄上万卷经书,才能在心里感觉别扭。
甚至李幽虎自己,因脑子好用,看佛教经文中大半隐喻如同看大白话。
全然没有晦涩之感,也是领悟不到妙花和尚的痛苦。
妙花和尚嘀咕道,“怎么,你们都不觉得经文故作玄虚吗?”
“明明大白话就能说清的,非要让人费头脑,读上一晚上精神受损,何苦来哉?”
“莫非这些着书人就是为了折磨后辈?”
云澄道人捋了捋胡子道,“经文玄妙,自然是给参悟之人设了门槛,借此将心性、悟性不足之人排除在外。”
“至于你说的精神受损,乃是正常现象,读书、谈话、参禅悟道,本就是耗费精神的事。”
妙花和尚依旧不服,“那你说说,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