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被撞开,几名青帮探身出来,枪声炒豆般响起。我抱紧安娜,反手掀开车尾连接销,用全身重量一压。“咔嚓”铁钩脱,尾车与我们所在的平板,缓缓分离,像被巨手掰断。青帮的怒吼、枪火、探照灯,被甩在百米外,渐渐化成一串无力的萤火。我们瘫在棉花包上,大口喘气,只听夜风“呼呼”从耳边掠过,像替我们唱一首亡命之歌。
我侧头,看安娜,她金发被血粘在脸上,却冲我笑,绿眸里盛满整条银河。我抬起左手,与她十指相扣,低声:“活着,去敦煌。”她点头:“一起。”我再看右臂——金线,因飞仙阵的冲力,竟被暂时甩到腋底,像蛇被惊雷震懵,僵着不动。我知道,它还会醒,而且更凶。但此刻,我赢得一天,也赢得与她并肩的二十四小时。
火车继续西去,把黑夜撕成碎片。远处,高原尽头,一线灰山浮出天幕,像巨佛仰卧,那就是祁连——翻过祁连,是河西走廊,再往前,是敦煌,是217窟,是我爹的命,也是我的终点。
我闭上眼,任风割面,心里却前所未有的静:
“伯希和,王圆箓,你们等着,燕子正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