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血书新誓——债起新天。
写罢,我把账本也塞进铜镜暗槽,锁死。从今往后,不再记账,只还债。
苏蔓问我:下一站?
我笑,指前方崇山峻岭,也指更远的南方:
去重庆,去昆明,去滇缅公路,去所有需要影子的地方。
还是偷?
不偷,叫——借贪官的买命钱,借汉奸的买路钱,借鬼子买枪的钱,然后——我做了个撒钱的手势,还给天下人。
她大笑,笑声在山谷回荡,像春雷。
我们走到山口,回首望:秦岭雪线以上,云海翻涌,像一口巨大的熔炉,把旧天烧化,把新天铸亮。我脚下影子被朝阳拉得老长,它不再像黑蟒,而像一条宽阔大道,直通天际。
我抬手,对天抱拳,对地抱拳,对身后的苏蔓抱拳:
燕子李三,死于此处;李三,生于今日。
风卷着雪,卷着阳光,卷着我和她的影子,一路向南,向更辽阔、也更明亮的天边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