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那道纯粹光芒构成的门户,天地骤变。
死寂破碎的神魔之井被抛在身后,眼前是铺展开的无垠云海。云海不是寻常白雾,而是流淌着七彩霞光的、厚重如实质的仙灵之气凝聚而成。远天处,巍峨的琼楼玉宇若隐若现,檐角挂着细碎的风铃,随风传来空灵悠远的清音。
最令人震撼的是天空——并非人间的蔚蓝,而是一种深邃纯净的、近乎透明的青色。没有日月,却有柔和的光源均匀洒落,将整个天界映照得纤毫毕现,却不刺眼。
“这……这就是天界?”唐雪见仰头,眼中倒映着漫天流霞。
徐长卿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浓郁的仙灵之气让他体内蜀山心法自发加速运转,连带着之前三世记忆冲击造成的暗伤,都在快速愈合:“古籍记载果然不虚,天界一日,人间一年。此地的灵气浓度,比蜀山福地还要浓郁十倍不止。”
众人正惊叹间,前方云海分开,一列银甲天兵踏云而来。
为首的是个身穿金色文官袍服、头戴高冠的中年男子,面容威严,手持一卷玉册。他身后十二名天兵分列两侧,个个背生洁白的羽翼,手持长戟,气息沉稳如山。
“奉天帝法旨,迎人间修士宋青书一行,入南天门暂歇。”金袍文官展开玉册,声音如洪钟,在云海中回荡,“吾乃接引司主事文昌星君。宋先生既持三灵珠入天界,当知天规森严,请随吾前往驿馆,待天帝召见。”
语气客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宋青书神色如常,拱手道:“有劳星君。只是不知,风灵珠现在何处?”
文昌星君眉头微蹙:“风灵珠乃天界重宝,镇于神树之下,由夕瑶仙子……看管。”说到“夕瑶仙子”四字时,他语气微不可察地顿了顿,“此事需由天帝定夺,非吾等可议。诸位请——”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云海自动铺成一条宽阔的玉白色大道,直通天际尽头那座巍峨的、由白玉雕成的巨门——南天门。
众人踏上云道。两侧天兵目不斜视,肃穆而立,唯有羽翼偶尔轻振,带起细微的风声。
景天边走边低声嘀咕:“这天界的人……怎么感觉冷冰冰的?”
唐雪见拽了拽他衣袖,示意他噤声。
宋青书却忽然开口:“文昌星君,不知夕瑶仙子如今何在?我曾听闻她乃神树守护者,与飞蓬将军……”
“宋先生!”文昌星君猛地打断,脸色微沉,“天界旧事,非外人可议。夕瑶仙子因触犯天规,早已……静思己过。请莫要多问。”
他说得隐晦,但“触犯天规”“静思己过”几个字,已让徐长卿等人心头一凛。紫萱更是面色微变——她身为女娲后人,对神界之事略有耳闻,知道夕瑶与飞蓬的事情,乃是天界不可触碰的。
众人沉默前行。
越靠近南天门,周围的景象越发瑰丽。云海中不时有仙鹤衔芝飞过,远处可见悬浮的仙岛,岛上瀑布倒流,奇花异草遍地,偶尔还能看见衣袂飘飘的仙女结伴而行。
但这一切美景,都笼罩在一层无形的、冰冷的“秩序”之下。每个天兵、仙女都循着固定的轨迹行动,脸上的表情标准而淡漠,仿佛精致的傀儡。
穿过南天门后,是一座巨大的悬浮广场。广场中央立着一座九层白玉高塔,塔身刻满繁复的符文,散发着镇压诸天的威严气息。
“此为‘接引塔’,乃接待各界使节之地。”文昌星君指向高塔,“诸位暂居七层。饮食起居自有仙侍安排,三日后天帝将于凌霄殿召见,届时再议风灵珠之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天界规矩,非召不得随意走动。诸位若无聊,可于塔内阅览些典籍,或观云海景致。切记——莫要擅离此塔百里范围。飞蓬将军,宋先生,在下先行告退。”
说完,他朝宋青书和景天微微颔首,便带着天兵化作流光消散。
众人被两名面无表情的仙侍引入塔内七层。
塔内空间远比外观广阔,显然是用了空间拓展之法。七层被分割成数个独立的厢房,每间厢房都布置得雅致舒适,窗外便是无垠云海。桌上摆着灵果仙酿,香气扑鼻。
待仙侍退下后,景天立刻瘫坐在玉椅上:“憋死我了!这些天界的人,怎么一个个跟木头似的?”
唐雪见也松了口气,端起一杯仙酿轻抿:“不过这地方灵气是真足,我感觉呼吸几口,修为都在涨。”
徐长卿与紫萱对视一眼,神色却依旧凝重。
“师尊,”徐长卿走到宋青书身边,压低声音,“方才那文昌星君提到夕瑶仙子时,语气明显不对。而且天界如此戒备森严,我们想见夕瑶、取风灵珠,恐怕不易。”
宋青书走到窗边,望向云海深处某个方向。在他的神识感知中,那个方向的灵气流动有微妙的异常——与其他地方井然有序的灵气循环不同,那里似乎存在着一个“空洞”,一个被刻意隐藏、甚至被某种力量封锁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