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轻轻握住紫萱冰凉的手。紫萱在昏迷中本能地抓紧他,像溺水者抓住浮木,喃喃道:“别走……这次别丢下我……”
林业平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有了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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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幕:第二世·还俗成婚
三个月后,林业平还俗了。
玄道观哗然。百年最出色的掌教,竟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醉酒女子,自毁前程。师长痛斥,同门惋惜,世俗非议如潮水般涌来。
可林业平不在乎。
他脱下道袍,换上寻常儒生的青衣,在镇上买下一处小院,请媒人正式向紫萱提亲。没有八抬大轿,没有十里红妆,只有简单的三书六礼,和一颗破釜沉舟的心。
成婚那日,紫萱穿着自己缝制的嫁衣——依旧是紫色,裙摆绣着萱草纹样。她坐在镜前,看着镜中盛装的自己,又看看身后正在为她插簪的林业平,眼泪无声滑落。
“为什么哭?”林业平轻声问,“不愿意嫁我?”
“愿意。”紫萱转身,紧紧抱住他,“我等这一天,等了两辈子。”
林业平不知道“两辈子”是什么意思,只当她是说等了自己很久。他回抱住她,声音温柔:“以后我不会再让你等了。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那一夜,红烛高照。
紫萱依偎在林业平怀中,听着他平稳的心跳,觉得这一百年的苦等,都值了。哪怕这一世的他,还不是完整的顾留芳,哪怕他还不知道前世的种种,但只要他在身边,就够了。
她会慢慢等,等他这一世寿终正寝,魂魄再次转世。她会继续找,找到他的第三世、第四世……直到有一天,他能承受所有记忆,能真正明白,她为什么如此执着。
可命运从不给人慢慢来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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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幕:第二世·裂痕与烙印
婚后最初的日子是幸福的。
林业平开了间私塾,教镇上的孩童读书识字。紫萱在家操持家务,偶尔帮邻里妇人看病接生——她用女娲后人的医术,治好了许多疑难杂症,渐渐在镇上有了“女菩萨”的美名。
如此场景,本会一直持续,直到他发现那个马面具。
那日他整理书房,在箱底发现一个陈旧褪色的彩绘马面具。面具保存得很好,能看出主人经常擦拭。面具内侧,用娟秀的小字刻着两行诗: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落款:留芳赠紫萱,天宝七年元宵。
天宝七年——那是八十年前。而留芳……是顾留芳。
林业平拿着面具,站在书房里,浑身冰凉。
他想起来,紫萱偶尔会在梦中呢喃“留芳”。他想起来,紫萱有时会对着那枚绣花香囊出神。他想起来,紫萱第一次见他时,说他长得像她等的那个人。
原来她等的,从来都是顾留芳。
而他林业平,不过是个替身。
当晚,林业平第一次对紫萱发了火。
“你看着我时,到底在看谁?”他攥着那个马面具,声音颤抖,“是看我林业平,还是透过我,看那个死了八十年的顾留芳?”
紫萱脸色煞白:“业平,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林业平惨笑,“解释你为什么珍藏他的遗物?解释你为什么梦里喊他的名字?还是解释你嫁给我,是不是因为我和他长得像?”
“不是的!”紫萱抓住他的衣袖,泪流满面
“够了!”林业平甩开她的手,“我是林业平,玄道观还俗掌教,不是任何人的替身!”
他摔门而去,留下紫萱瘫坐在地,抱着那个马面具,哭得撕心裂肺。
她想告诉他真相,告诉他他们有三世情缘,告诉他她就是八十年前和顾留芳殉情的那个紫萱。可她不敢——林业平这一世只是个普通书生,若知道自己是修道者的转世,知道前世那些轰轰烈烈的爱恨情仇,他承受得住吗?
她只能等,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可时机永远没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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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幕:第二世·临终追问
南诏国遇上叛乱,紫萱作为守护者回到南诏国,为了责任要献身而死,林业平这时出现一人对抗敌人,弥留之际,林业平握着紫萱的手,眼神涣散,却仍执着地问:
“告诉我,你心里还有谁,还...有...谁,好让我..安..”
紫萱泣不成声,紧紧抱住他:“是…你…我一直爱的都是你……从来都是你……”
他的手,无力垂下。
紫萱怔怔抱着他尚有余温的身体,许久,才发出一声压抑百年的、绝望的哀恸。
她终究没能解释清楚。
这一世,她又失去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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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的画面如潮水般退去。
现实中,徐长卿发出野兽般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