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莫老先生收针,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寒毒已暂时封住,十二个时辰内不会发作。老夫再开一剂‘暖阳散’,每日一服,可助那朱果阳气维持不散。”
他迅速写下药方,又从药箱中取出三个瓷瓶:“这是三日的量,后面的药材,路上若经过城镇,按方抓取即可。”
宋青书接过药方和瓷瓶,深深一揖:“多谢前辈。”
“不必谢我,要谢就谢殷堂主。”莫老先生收拾药箱,看向殷野王,“堂主,此地不宜久留,那些黑衣卫虽被引开,但很快就会察觉不对。”
殷野王重重点头,对宋青书道:“按你之前说的路线,第一段路我来安排。出了哑子湾向西三十里,有我们一处暗桩,备好了马匹和干粮。之后的路,就要靠你们自己了。”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悄然离开哑子湾。
宋青书背着仍在昏睡的张无忌,殷素素搀扶着张翠山,殷野王亲自带四名心腹护送。莫老先生则留在据点善后,清除痕迹。
他们没走水路,而是沿着一条隐藏在灌木丛中的山道徒步前行。这条山道极窄,仅容一人通行,两侧是陡峭的山壁,头顶藤蔓交错,遮蔽了大部分天光。殷野王在前开路,手中分水刺不时斩断拦路的荆棘。
“这条路,只有采药人和逃犯知道。”殷野王压低声音,“往前十里有个岔口,向左是死路,通向一处悬崖;向右才是正道。若有人追踪,十有八九会走错。”
宋青书心中暗赞殷野王的老辣。这种地形,正是摆脱追踪的绝佳选择。
走了约莫五六里,后方远处突然传来隐约的呼哨声,此起彼伏,似是在传递信号。殷野王脸色一沉:“被发现了,他们来得比预想的快。”
“加快速度。”宋青书简短道,同时将内力灌注双腿,身形轻捷如猿,即便背着张无忌,速度也丝毫不减。
殷素素咬紧牙关,搀着丈夫尽力跟上。张翠山虽内伤未愈,但生死关头也爆发出惊人毅力,脚下步伐虽虚浮,却始终没有掉队。
又行三里,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处山谷平地。平地中央,果然有五匹健马拴在树上,马鞍上挂着水囊和干粮袋。旁边还有两个做山民打扮的汉子守候,见殷野王出现,立即迎上来。
“堂主,马备好了。按您吩咐,马蹄都包了棉布,跑起来声音小。”其中一个汉子快速禀报。
殷野王点头,转身对宋青书道:“我只能送到这里了。再往前,天鹰教势力不及,你们要万事小心。”他又看向殷素素,眼中闪过复杂神色,“妹子,保重。到了武当,代我向张真人问好。”
殷素素眼眶微红:“大哥,你也保重。”
没有更多告别,众人迅速上马。宋青书将张无忌缚在身前,单手控缰;殷素素与张翠山共乘一骑;另外两匹马由那两名天鹰教汉子驾驭,他们奉命护送一程。
“走!”殷野王一挥手,五匹马同时扬蹄,向着山谷西侧的密林小道冲去。
几乎就在他们冲入密林的瞬间,后方山谷入口处,十余道黑衣身影疾掠而至,为首一人身材高瘦,面容阴鸷,正是昨夜未曾现身的司马青!
他扫视谷中痕迹,目光落在那些马蹄印上,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包了棉布?倒是谨慎。可惜……”他蹲下身,从地上拾起一片被马蹄踏碎的枯叶,叶片边缘沾着几点几乎看不见的青黑色粉末。
“莫老头的‘千里香’,气味三日不散。”司马青起身,对身后众人道,“传信给各关卡,目标已入闽北山区,按第二套方案围堵。另外,通知玄冥二位,可以动身了。”
密林深处,五匹马狂奔了足足一个时辰,直到确认后方没有追兵,才在一处溪流边停下稍歇。
两名天鹰教汉子熟练地给马匹饮水,检查蹄上棉布。宋青书则解开缚带,查看张无忌状况。孩子仍在昏睡,但呼吸平稳,脸色也比之前好了一些,莫老先生的针法确实有效。
殷素素取水喂丈夫服下药丸,自己则掏出干粮分给大家。张翠山靠坐在树根下,看着宋青书细心照料儿子的侧影,忽然道:“青书,这一路,辛苦你了。”
宋青书抬头,微微一笑:“师叔言重了。倒是您,内伤需要静养,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您要撑住。”
“放心,死不了。”张翠山苦笑,随即正色道,“昨夜你与玄冥二老交手,今日又临危不乱,调度有方。武当三代,以你为翘楚,大师兄……教子有方。”
这话已是极高的评价。宋青书却摇头:“师叔过誉了。此番能暂时脱险,多亏殷堂主和天鹰教弟兄相助。但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他站起身,从怀中取出舆图,在溪边石上摊开,指着其中一处标记:“我们现在大概在这个位置。接下来要翻越的第一道天堑,是‘鬼见愁’断崖。那处断崖高约三十丈,只有一道年久失修的藤索桥相通,桥对面就是闽北山区。只要能过去,追兵的大队人马就很难追上我们。”
“藤索桥……”殷素素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