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钱醒来时，首先感受到的是疼。
不是那种剧烈的、撕心裂肺的疼，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仿佛每一根神经都在被细细灼烧的疼。那种疼从眉心蔓延开来，蔓延到全身，让他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他努力睁开眼睛。
入目是一片昏暗的空间，隐约可见头顶是粗糙的岩石，身下是冰冷的石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以及一股熟悉的、令人心安的气息。
“醒了？”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欣喜。
向钱艰难地转动眼珠，看见慕清雪坐在床边。她的脸色苍白，眼窝深陷，显然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但那双眼睛，正紧紧盯着他，眼中满是复杂的光芒。
“我……”向钱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睡了多久？”
“七天。”慕清雪轻声道，“整整七天。”
七天。
向钱努力回想，最后的记忆碎片缓缓浮现——那道裂缝，那只巨爪，他拼尽全力的一击，然后是一道银黑色的光芒……
他猛地抬手，摸向眉心。
那里，那道银色烙印还在。但与之前不同的是，烙印周围，多了一圈诡异的银黑色火焰纹路。那纹路微微发烫，仿佛活物般，在他指尖下轻轻跳动。
“这是什么？”他问，声音发颤。
慕清雪沉默片刻，缓缓道：“那道光芒……是‘蚀时之影’的一部分。它在你体内，留下了一道新印。”
向钱闭上眼睛。
新印。
他拼尽全力，斩断了追猎之主的因果锁。但最终，还是没能逃过。
“这东西……会怎样？”他问。
慕清雪摇头：“不知道。冰寂师叔说，这印记与之前的追猎印记不同。它不是追踪标记，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它似乎在你体内沉睡，暂时没有表现出任何危害。但……”
她顿了顿，没有说完。
但随时可能苏醒。
随时可能将他变成另一个人。
向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睁开眼睛，看着慕清雪。
“你守了七天？”
慕清雪点头。
“一直没有休息？”
慕清雪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向钱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但掌心温热。
“辛苦你了。”他说。
慕清雪眼眶微红，但死死忍住，没有让眼泪落下。
“你活着就好。”她轻声道。
……
接下来的几日，向钱在慕清雪的照料下慢慢恢复。
那枚新印虽然诡异，但确实如冰寂真人所言，暂时处于沉睡状态。只要他不主动催动时光之力，它便没有任何反应。但一旦他动用真元，那银黑色的纹路便会微微发烫，仿佛在提醒他——它一直都在。
向钱尝试过用神识探查那枚新印，但每次神识触及那银黑色的纹路，便会陷入一片诡异的幻象——无尽的黑暗，燃烧的银黑色火焰，以及那双古老的眼睛。那双眼睛静静看着他，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只是看着。
每次从幻象中挣脱，他都会出一身冷汗。
“别试了。”冰寂真人来看他时，沉声道，“那东西与你的神魂相连，强行探查只会让它更快苏醒。”
“那怎么办？”向钱问。
冰寂真人沉默片刻，道：“等。等它自己显露出意图。既然它选择在你体内留下印记，而不是杀了你，说明它对你另有所图。在它的图谋实现之前，你不会有事。”
这话说得冷酷，但向钱明白，这是实话。
他只能等。
等那印记苏醒，等那双眼睛再次出现，等那个“真相”降临。
……
半个月后，向钱终于能够下床走动。
他走出洞府，外面阳光明媚，积雪反光，晃得他眼睛微眯。
慕清雪站在不远处，正在与冰陵真人低声交谈。见他出来，两人都看了过来。
“向钱小友。”冰陵真人走过来，脸色凝重，“正好有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黑骨山脉那边，又有动静了。”冰陵真人道，“那道裂缝虽然被‘空间封绝阵’暂时封印，但并未彻底关闭。这几日，封印开始松动，又有零星的阴影造物从中涌出。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三个月，封印就会再次被冲破。”
三个月。
向钱心中一沉。
“宗门的意思是？”
“继续守。”冰陵真人道，“四宗已经达成共识，在北境防线长期驻守，轮流值守。一旦封印再次松动，便立刻加固。至少要撑到……”
他顿了顿，看向向钱，没有说完。
向钱明白他的意思。
至少要撑到他眉心的印记彻底苏醒，或者找到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