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天巫的气息,开始以几何级数暴涨。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膨胀感。
如果说之前的天巫像是一座山,那么现在的他正在变成一片大陆,一个星球,一个星系。他的身体——如果还能称之为身体的话——彻底化为半透明的混沌能量体。透过那层半透明的外壳,可以看见内部无数星云漩涡在疯狂生灭。每一个漩涡的诞生,都伴随着某种规则的湮灭;每一个漩涡的消亡,都释放出纯粹的混沌能量。那些漩涡的颜色从深灰到漆黑,从漆黑到虚无,仿佛包含了所有颜色的终点。
谢清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能“看见”那些漩涡的本质——那是天巫正在将自身的存在,与原始世界的图腾之力源头强行绑定。
天空中的混沌漩涡,开始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那声音不像是从某个方向传来,而是从四面八方,从天空深处,从大地之下,从时间的每一个刻度中同时响起。废墟边缘,大地和狂风同时捂住耳朵,鲜血从指缝间渗出。他们的图腾之力开始不受控制地流失,化作一缕缕微弱的流光,被天空中的混沌漩涡吸走。
但这只是开始。
谢清的意识,在这一刻突破了空间的限制。
她的感知如同水波般向整个世界扩散。
她“看见”了——
东方森林深处,一棵存活了三千年的古树正在枯萎。它的树干从中心开始腐朽,树皮剥落,枝叶凋零。树冠上栖息的鸟群惊慌飞散,但它们的翅膀刚刚展开,体内的生命能量就被无形的力量抽走。数十只鸟从空中坠落,落地时已经变成干瘪的皮囊。森林的地面开始龟裂,裂缝中涌出灰色的雾气。雾气所过之处,草木化为灰烬,野兽倒毙。一只幼小的鹿试图逃离,它的蹄子踏在龟裂的土地上,蹄印处立刻涌出更多的灰色雾气。雾气缠绕上它的四肢,鹿发出凄厉的哀鸣,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三息之后,只剩下一具骨架。
她“看见”了——
西方沙漠边缘,一条流淌了数百年的地下河突然断流。河床裸露出来,河底的鹅卵石在阳光下迅速风化,化作粉末。沙漠中的绿洲开始萎缩,棕榈树的叶子枯黄卷曲,水井干涸。一个游牧部落正在绿洲旁扎营,部落的巫师突然捂住胸口,跪倒在地。他身上的火焰图腾纹路开始黯淡,纹路中的红光如同被抽走的血液般流向天空。巫师发出痛苦的嘶吼,他的皮肤开始出现龟裂,裂痕中渗出灰色的能量流。周围的族人惊恐后退,但他们的图腾之力也在流失。一个年轻战士试图扶起巫师,他的手刚触碰到巫师的手臂,体内的图腾之力就被强行抽走。战士惨叫一声,整个人瘫软在地,呼吸微弱。
她“看见”了——
北方冰原之上,万年不化的冰川开始崩裂。巨大的冰体从山体上剥离,坠入下方的峡谷,发出震天动地的轰鸣。冰层下的冻土开始融化,融水尚未流淌就被蒸发,化作灰色的雾气升腾。一个冰原部落的狩猎队正在追踪雪兽,领队的猎人突然停下脚步。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掌心的冰霜图腾正在消散。图腾纹路如同被橡皮擦抹去般一点点消失,每消失一寸,猎人就感觉到体内的生命力被抽走一分。他抬起头,看见天空中出现了一个灰色的漩涡虚影。虚影缓慢旋转,每一次旋转都引发周围空间的扭曲。猎人身后的同伴一个接一个倒下,他们的图腾之力化作流光,被漩涡吸走。最后倒下的是一名少女,她的眼睛还睁着,瞳孔中倒映着灰色的天空。
她“看见”了——
南方群岛的海面上,波涛突然平息。海水变得粘稠、浑浊,颜色从湛蓝转为灰暗。海中的鱼群开始翻白肚皮浮上水面,它们的鳞片失去光泽,眼睛变得空洞。一艘渔船上,渔民们惊恐地看着这一幕。船长的水图腾纹路开始剧烈闪烁,纹路中的蓝色光芒如同被吸管抽走般流向天空。船长试图控制图腾之力,但那股力量完全不受控制。他跪在甲板上,双手撑地,汗水从额头滴落,在木板上留下深色的印记。船帆突然无风自动,帆布上浮现出灰色的纹路。纹路如同活物般蔓延,所过之处,帆布腐朽、碎裂。整艘船开始解体,木板一块块剥落,坠入灰色的海水。渔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