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的檀香似乎又重新流动起来，但带着一种更加凝重的气息。
“呵呵。”
一声极轻，几乎听不真切的笑声，从黑袍下溢出。
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却像冰冷的针，瞬间刺破了管事心头那点刚刚燃起的火热。
陆昭伸出修长的手指，没有碰那令牌和灵石，而是直接合上了装有青颜果的精美木盒，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这声响在寂静的雅室里格外清晰，仿佛盖棺定论。
“百草阁的‘诚意’，我收到了。”陆昭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却比之前的沉默更让管事心惊。
那平淡之下，是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与拒绝。
“青颜花、青颜果，我带走。”他指了指桌上的两样灵物，语气不容置喙。“至于这筑基丹……”
陆昭手腕一翻，一个同样古朴的玉瓶出现在掌心。
瓶身温润，隐隐透着一丝令人心悸的灵压。
他没有打开，只是将其轻轻放在管事先前推过来的青颜花木盒旁边，与那客卿令牌和灵石袋形成泾渭分明的两个阵营。
“此丹，便是货款。”
管事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谦卑的期待凝固成尴尬的冰雕。
他看着那枚孤零零的玉瓶，又看看被陆昭明确划归己方的青颜花和青颜果，再看向那被冷落的令牌和灵石，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道友！这……”管事急了，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干涩，“这筑基丹固然珍贵，但按市价，一枚筑基丹至多值八百到一千下品灵石！这差额……”
陆昭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雅室内投下浓重的阴影，无形的压力骤然增大。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管事，黑袍兜帽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
“我说了，”陆昭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冻结灵魂的寒意，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在管事心头，“青颜花、青颜果，我带走。这枚筑基丹，便是货款。”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兜帽的阴影，落在管事那张惨白的脸上。
“至于差额……”陆昭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意味，“就当是百草阁‘盛情’邀请在下做客卿长老的……‘诚意金’吧。这‘诚意’，我收下了，但此事，不必再提。”
话音落下，陆昭不再给管事任何开口的机会。
他袍袖一卷，桌上那装着青颜花和青颜果的木盒瞬间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那枚孤零零的筑基丹玉瓶，静静地躺在原地，像一个冰冷的句号。
黑袍身影没有丝毫停留，转身便向雅室门口走去。
步伐沉稳，没有丝毫留恋，每一步都踏碎了管事心中最后一丝幻想。
“道友！请留步！价格好商量！客卿之事也可……”管事慌忙起身，急切地想要挽留，声音里充满了慌乱和不甘。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低估了对方的实力和傲气，更错判了对方对筑基丹的态度。
对方拿出筑基丹，根本不是什么“难处”的表现，更像是一种……随意的试探，或者是对百草阁“诚意”的一种衡量。
而他们百草阁的“诚意”，在对方眼中显然不值那两千灵石的差价！
然而，陆昭的身影已然消失在门外，只留下那扇雕花木门在轻微的晃动中发出“吱呀”的声响，如同管事心头绝望的叹息。
雅室内，只剩下管事失魂落魄地站着，额角的冷汗终于滑落下来。
他看着桌上那枚代表着巨大财富却更像是一种羞辱的筑基丹玉瓶，再看看旁边那被刻意留下的、象征着招揽失败的客卿令牌和两千灵石，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知道，自己不仅没能拉拢这位深不可测的炼丹师，反而可能……得罪了对方。
那枚被留下的筑基丹，和那句关于“诚意金”的话，像一根冰冷的刺，深深扎进了管事的心底。
这位陆昭道友，绝非池中之物，他今日的决绝离去，恐怕预示着百草阁错过了一个难以想象的机缘，甚至可能……埋下了一丝隐忧。
窗外市井的喧嚣似乎更清晰了，却衬得这间奢华的雅室，格外的寂静和冰冷。
檀香袅袅，却再也驱不散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沉重压力与深深的懊悔。
“前辈，东西买好了吗？”黑球一见到陆昭从店里走出来，便赶忙迎上前去，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嘴里还热情地问道。
与此同时，他的手也没有闲着，依然不停地给身旁的楠鹿喂食着瓜果。
陆昭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后，缓缓开口说道：“嗯，给我找个地方，我需要在这里常住一段时间。”
“好嘞，前辈放心，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啦！”黑球闻言，连忙拍着胸脯保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