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他的目光移向秦烈，微微颔首：“烈儿，辛苦了。你先下去吧，为师有话要单独问昭儿。”
“是，师父。”秦烈虽有些好奇，但师父的命令不容置疑，他再次行礼，给了陆昭一个“安心”的眼神，便恭敬地退出了庭院，并轻轻带上了竹扉。
小院中只剩下师徒二人，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
清虚真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陆昭。
那目光不再仅仅是审视，更像是在确认什么，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份量。
陆昭被看得有些忐忑，垂手站立，感觉师父的目光像无形的丝线，缠绕在他身上，特别是缠绕在他怀里那张微微发热的生命纸上。
他下意识地又碰了碰胸口。
终于，清虚真人开口了，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昭儿，这两个月，你去了何处？”
“你身上这修为…从何而来？”
“还有…”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陆昭的黑袍，落在了他胸口的位置，“那张纸…你收好了吗？”
最后一句问得极其平淡，却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在陆昭心中炸响。
师父果然知道生命纸！
而且，这问话的方式，似乎……远不止是担心那么简单。
陆昭抬起头，迎向师父那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目光，心中那团关于自身、关于修为、关于生命纸的迷雾，瞬间变得更加浓郁和沉重。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该从何说起。
这两个月的经历，此刻在师父平静的目光下，显得如此离奇而难以解释。
庭院里，老梅树的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轻响。
阳光透过缝隙洒下，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老一少，相对而立，沉默中酝酿着风暴。
正阳门平静的表象之下，似乎因为陆昭的归来和他身上发生的异变，即将掀起波澜。
陆昭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心绪，他知道，有些事，终究是瞒不过眼前这位如同父亲般的师父的。
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师父…弟子…去了‘寂灭林’……”
这个名字一出口，清虚真人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终于清晰地掠过了一丝震动。
“寂灭林？”清虚道长喃喃自语道，“难道你在那里遇到了赤焱教的人？”
陆昭微微点头，面色凝重地说道：“嗯，的确如此。而且，在那之后还发生了一系列意想不到的事情，请容我慢慢道来。”
就在这时，于红梅得知小师弟陆昭回来了，而且似乎还有了一定的修为，她心中一阵欣喜，连忙朝着师父的住处飞奔而去。
当她赶到时，却发现师父正与陆昭交谈甚欢，便没有贸然上前打扰，而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待着两人的对话结束。
与此同时，三师姐柳烟儿也听闻了陆昭归来的消息。
她心中一动，想起了自己之前给陆昭服用的那瓶药，不知道效果如何，是否真的能让他长出头发来。
于是，她也急匆匆地赶往师父的住处。
当柳烟儿来到院子外时，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那里的于红梅。
“你也来了，师姐。”于红梅轻声说道。
“我来看看那药有没有效果，师弟他是不是已经长出头发了。”柳烟儿有些急切地回答道。
于红梅微笑着安慰道：“别急，师姐。师父还在问话呢，我们再等一会儿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渐渐西沉，天色也暗了下来。
终于，陆昭和清虚道长的谈话结束了，陆昭起身准备告辞，打算回到何伯那里去。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清虚道长忽然开口道：“你们都进来吧。”
两人依言踏入小院。
于红梅的目光第一时间关切地落在陆昭身上，上下打量，仿佛要确认他是否真的完好无损。
柳烟儿则目标明确，一双妙目死死盯住陆昭那颗在暮色中依旧光亮的脑袋，眉头不自觉地蹙起，带着显而易见的失望和困惑。
“师父。”两人齐齐向清虚真人行礼。
清虚真人微微颔首，目光在两位女弟子身上掠过，最终落回陆昭身上，那眼神里的凝重并未因她们的到来而消散分毫，反而像是被什么更沉重的东西压着。
他沉默着，似乎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极力压下内心的某种震动。
“把你们大师兄和二师兄喊来，我有事情与你们说，快去…”清虚真人表情凝重，声音低沉，仿佛每个字都带着千钧重量。
“是，师父。”于红梅跑出小院。
他看向陆昭，眼神锐利如刀，“除了赤焱教，还有一个神秘的黑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