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衣衫有些褴褛，仿佛饱经风霜。
然而，他的步伐却异常稳健，每一步都踏得坚定而有力。
陆昭正凝神注视着老者，身旁几位师兄师姐已躬身抱拳，朗声道：“见过师父！”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陆昭心头一跳。
他目光仍直直地盯在老者身上，浑然忘了自己亦该行礼。
于红梅见状，顿觉尴尬，用余光飞快扫了陆昭一眼，随即不动声色地轻扯了一下他的衣角，示意他赶紧行礼。
陆昭这才如梦初醒，慌忙学着于红梅的样子，躬身抱拳道：“见过师父！”
老者微微一笑，声音洪亮：“今日为师出关，竟能见到你们几名弟子，连最小的都来了，为师甚慰。”
话语中透着一丝欣慰，右手轻缓地捋过胸前长须。
他的目光转向陆昭，上下打量一番，开口问道：“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陆昭连忙再次抱拳：“弟子陆昭。”
老者颔首，又问：“可知你如今是我的弟子？”
陆昭微一迟疑，如实答道：“弟子是近日才知晓的。是四师姐恳请师父出手相救，多谢师父救命之恩。”
“很好，”老者一语点破陆昭心中所忧，“须知为师耗损了十数载修为，才将你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至于你周身毛发不生……”他顿了顿，“皆因你少了一样东西。”
“还请师父明示，弟子究竟缺失何物？”陆昭急切追问。
“此事不急，为师先去更衣。”老者看了看自己略显狼狈的衣着，说罢便转身向屋内走去。
“弟子在此恭候。”陆昭抱拳应道。
待老者身影消失在门内，几位师兄师姐便凑了过来。
“瞧，我说我的药膏管用吧？这不都冒出几根毛了。”柳烟儿语带调侃。
“就三根头发，还这般短小，会不会跟我上回似的，一碰就断？”秦烈接口道。
“大师兄，你如今这头乌发，可全是我的功劳。”柳烟儿得意地笑。
二师兄墨尘却充耳不闻身边事，一如既往地闭目养神。
“你们也顾念一下小师弟的心情！还在调侃他那几根毛？难不成要叫他‘三毛’？非要起个外号才罢休？前些日子叫人家‘秃瓢’，这会儿又来了，就不能消停些，别总欺负小师弟？”于红梅看不过眼，出声制止两人的嬉闹。
身处旋涡中心的陆昭，此刻一心只想弄明白为何自己生不出毛发，有无解决之法。
至于师兄师姐的议论，他只当耳旁风——横竖不掉一块肉。
老者换了一身洁净道袍，重新步出。几位师兄师姐立时敛声肃立。
“都过来坐好，”老者一挥衣袖，当先坐下，“为师这就与你们细说分明，陆昭为何不生毛发，又为何能在冰蚕体内存活。”
陆昭心焦如焚，见师兄师姐们各自找好位置落座，便就近在台阶上坐下。
“你们当知‘三魂七魄’之说吧？”老者抛出一个问题。
“嗯，师父，我们知道，”秦烈抢着回答，“不就是天魂、地魂、人魂，还有那七魄——喜、怒、哀、惧、爱、恶、欲嘛，这些我们几个都晓得。”
“师父，您若要说这个，那弟子便回去炼药了。”柳烟儿摆出一副意兴阑珊的模样。
墨尘依旧双手抱胸，沉默不语。
“是啊，师父，莫非小师弟正是缺了其中一魂或一魄？”敏锐的于红梅立刻提出猜想。
“还是红梅心细。”老者赞许地点点头，捋须道，“天魂，想必你们都知晓，即元神。待你们修至元婴期，或可初窥元神出窍之妙，此时尚难尽解。简言之，我辈修仙者主修的便是这天魂。天魂修炼得法，方能契合天道，修为境界方能突破；反之，则止步不前。”
“那地魂呢？”秦烈好奇追问。
“地魂，主因果。”老者解释道，“譬如你杀伐何人，造下何等恶业，待时机成熟，这些业障便会化作心魔。故修士常有走火入魔之虞。”
“那凡人呢？他们不修炼，总不会走火入魔吧？”柳烟儿插话道。
“你可曾见过疯子？”老者不答反问。
“自然见过，难道……”柳烟儿话音一顿，若有所思。
老者笑了笑，复又捋了捋长须。
“师父，该不会小师弟缺了就是人魂吧。”于红梅出声道。
老者看着弟子们各异的神态，目光尤其在柳烟儿不耐的脸上停留一瞬，最终落回于红梅身上，赞许地点点头。
“红梅所言极是。”师父的声音沉稳，带着洞悉一切的穿透力，“陆昭所缺，正是‘人魂’。”
“人魂？”秦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浓密的头发，又看看陆昭光秃秃的脑袋，似乎联想到了什么，脱口而出：“难道…长毛的事跟人魂有关？”
柳烟儿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也收了起来，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