闸北地面的阳光刚落定,齐卢两军的流弹还在远处炸响,租界的铁门哐哐关着,难民挤在华界与租界的交界处,哭喊声混着枪声,衬得这片刚从神魔手里逃出来的土地,更显狼狈。敖翊辰红着眼要往裂缝里跳,龙鳞崩裂的地方渗着金血,被柳逸尘和夏凌寒死死拽着,他挣着吼,声音哑得像破锣:“放开我!筱筱在下面,我要去找她!”
柳逸尘白衣染血,仙基碎了之后连站都站不稳,却死死扣着敖翊辰的胳膊,眉峰拧着:“你现在下去,不是救她,是添乱!鹿筱激活了大阵,地底定有禁制,你这般冲动,只会让她的心血白费!”夏凌寒也撑着断墙起身,皇室灵力散得差不多,脸色白得像纸,却依旧是太子的沉稳:“敖翊辰,冷静!鹿筱若想出来,自然有办法,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守好这里,不让萧景轩有机可乘,等她归来。”
敖翊辰看着紧闭的裂缝,龙角上的裂痕又深了几分,金泪混着血滑落,他想起数世轮回里的错过,夏朝时他守在她的药膳铺外,看着她与夏凌寒谈天说地;民国时他寻着她的气息来,却总差一步,如今她困在地下,他却只能站在地上干等,这份无力感,快把他的神魂撕碎。
洛绮烟蹲在裂缝旁,指尖抚着地上的槿花光痕,突然摸到一点黏腻的金粉,是灰衫男子消散时留的,她捏起金粉,凑到鼻尖闻,有淡淡的木槿香,还有一丝龙涎的味道,心头猛地一跳:“这味道……是龙族的气息,灰衫男子,会不会和东海有关?”
云澈澜撑着佩刀走过来,警服上的血痂蹭着疼,他低头看着那点金粉,想起之前在鹿筱的药膳铺里,见过她藏着的一块东海龙鳞,当时只当是寻常古玩,现在想来,怕是早就藏着缘分。他抬手按了按腰间的警哨,远处的巡警还在维持秩序,难民们缩在断墙后,有人捧着鹿筱之前撒的药膳粉末,那粉末竟让伤口止了血,嘴里不停念着“鹿姑娘是活菩萨”。云澈澜喉结滚了滚,沉声道:“不管和东海有没有关系,现在首要的是看好萧景轩,还有,救醒风若琳。她是鹿筱的姐姐,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几人抬着风若琳靠到断墙下,她还昏着,眉心的蛇蜕纹路忽明忽暗,鹿渊凑过来,蛇瞳盯着姐姐的眉心,银黑灵力小心翼翼探过去,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弹开,他愣了愣:“是姐姐的蛇蜕之力,她在自我修复,只是魔气虽散,神魂却伤得重,得用药膳养着,可现在……”现在鹿筱不在,谁也做不出她那能养神魂的槿花药膳。
洛绮烟咬了咬唇,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是鹿筱之前给她的,里面装着磨好的槿花粉和千年灵芝粉,说是应急用的:“这是鹿筱给我的,她说能滋养神魂,试试?”她用干净的水调了粉,小心翼翼喂进风若琳嘴里,刚喂完,风若琳的睫毛颤了颤,眉心的纹路淡了些,却依旧没醒。
另一边,夏越扶着柳梦琪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柳梦琪的手还在抖,刚才寂灭之力压过来时,她以为自己死定了,是夏越把她护在怀里,用身子替她挡了碎石。她看着夏越胳膊上的伤口,咬着唇从裙摆撕了块布,替他包扎,指尖碰到他的伤口,夏越瑟缩了一下,却没躲,少年的耳尖红了,小声说:“不疼,我是男子汉,能护着你。”
柳梦琪的动作顿了顿,看着他青涩的侧脸,心里五味杂陈。夏朝时,她因嫉妒鹿筱,处处刁难,甚至联合旁人陷害她,那时的夏越,总跟在鹿筱身后,替她打抱不平,看自己的眼神,满是疏离。如今到了民国,身处绝境,却是这个她从未放在眼里的少年,拼了命护着她。她想起自己的婚姻,是家族为了联盟安排的,没有爱情,只有将就,像极了这乱世里太多的男女,为了世俗,为了利益,绑在一起,一生苦楚。她轻轻说了句“谢谢”,声音很轻,夏越却笑了,眼睛弯成月牙:“不用谢,你是我娘子,我该护着你。”
角落里的林茹筠,看着这一幕,指尖攥得发白。她蹲在萧景轩身边,他被大阵的力量困住,浑身黑气翻涌,却还在呓语:“龙骨……槿花印……称霸三界……”林茹筠看着他扭曲的脸,想起自己当初不顾家人反对,执意要嫁给他,以为他是良人,能给她一生安稳,却不知他从始至终,只把她当棋子,甚至连那点表面的温柔,都是装的。她想起老家的表姐,被家人嫁给一个富商,富商在外养着女人,表姐守着空房,为了传宗接代,连孩子都是抱来的,最后郁郁而终。她从前觉得表姐懦弱,现在才懂,这乱世里的女人,太多身不由己,可再身不由己,也不该错信薄情之人,把自己的一生,葬在不值得的人身上。
她起身,走到云澈澜面前,低着头,声音沙哑:“我知道萧景轩藏龙鳞的地方,在他上海的公馆里,还有,他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