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两人僵持之际,租界码头那边,云澈澜和洛绮烟也陷入了困境。原本联系好的安置百姓的队伍迟迟未到,乱兵却越来越多,他们趁着战火,四处劫掠,甚至对手无寸铁的百姓下手,场面愈发混乱。洛绮烟的槿花银针已经用了大半,仙力耗损严重,脸色苍白如纸,手臂微微颤抖,可依旧守在受伤的百姓身边,不肯后退半步。
“云澈澜,怎么回事?人怎么还没来?”洛绮烟抬头,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看着眼前越来越多的百姓,眼眶泛红,“还有好多孩子和老人,再这样下去,他们撑不住的。”她的裙摆被鲜血染红,手上也沾了尘土和血迹,往日里温婉的模样,多了几分乱世中的狼狈,可眼神依旧温柔坚定。
云澈澜一刀劈翻一个扑上来的乱兵,佩刀上的鲜血顺着刀刃滴落,他喘着粗气,民国西装早已破烂不堪,身上添了好几道伤口,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疼。他看向租界方向,眉头紧锁,语气带着一丝焦急:“不知道,按理说应该到了,怕是路上被乱兵截住了。”他走到洛绮烟身边,不顾身上的伤口,将她护在身后,声音温柔却有力,“你别担心,有我在,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会护着你和百姓们安全。”
洛绮烟看着他挺拔的背影,鼻尖一酸,心底的涟漪再次泛起。从夏朝相伴到民国相守,这个男人始终把她和百姓放在心上,乱世之中,这份守护显得格外珍贵。她轻轻拉住他的衣袖,低声道:“我不怕,我和你一起。只是不知道鹿筱他们怎么样了,药膳铺就在闸北,炮火这么猛,他们会不会有危险……”
提到鹿筱,云澈澜的眼神也凝重起来。他和鹿筱相识多年,深知她的性子,看似温柔,实则执拗,为了百姓和心中的道义,从来都不会顾及自己的安危。他握紧佩刀,沉声道:“等安顿好百姓,我们立刻去闸北找他们。鹿筱有敖翊辰护着,应该能撑一段时间,我们必须尽快赶过去。”
两人并肩而立,一个持刀护民,一个银针疗伤,在遍地狼藉的码头,撑起了一方小小的安稳天地。只是他们不知道,远在闸北的药膳铺里,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降临。
而租界深处的小巷里,萧景轩和林茹筠依旧躲在墙角,只是此刻,两人之间的氛围,早已没了先前的岁月静好。萧景轩手中那支凋零的红玫瑰被他紧紧攥在手心,花瓣被揉得粉碎,他看着不远处战火纷飞的景象,听着百姓的哭喊声,眼神复杂,原本的少年痴情,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与自私。
“景轩,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我好害怕。”林茹筠依偎在他怀里,身子微微颤抖,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声音带着哭腔,“外面太危险了,我不想待在这里,我想回家。”
萧景轩拍了拍她的背,柔声安慰,可目光却飘向远方,心底盘算着如何才能带着林茹筠安全离开上海,至于外面那些受苦的百姓,还有前世与他纠葛颇深的鹿筱,他压根没有放在心上。在他眼里,只有林茹筠是最重要的,其他人的生死,都与他无关。这份看似深情的爱恋,实则藏着极致的自私,如同暗线里那些错误的婚恋观,只顾及自己的心意,全然不顾他人的死活,在乱世之中,显得格外讽刺。
鹿筱若是看到这一幕,只会更加淡然。前世的爱恨早已烟消云散,她如今早已看清,萧景轩的深情从来都是狭隘的,不管是前世负她,还是今生独宠林茹筠,本质上都是只爱自己,这样的人,不值得她再耗费半点心神。她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守住药膳铺,护住身边人,解开墨槿与宿命的秘密,拯救这乱世里的无辜百姓。
药膳铺内,地底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地面裂开的缝隙越来越大,幽光从缝隙里透出,照亮了半个铺子,隐约能看到里面金属质感的物件,还有那些刻着古老纹路的文字,和三星堆出土的文物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又带着远超当下的高科技感,仿佛是上个纪元的文明产物。墨槿树的黑气如同潮水般喷涌而出,敖翊辰的龙气屏障已经出现了裂痕,金色光芒越来越淡,他的脸色也渐渐苍白,嘴角溢出一丝血迹,显然是法力耗损过度。
“敖翊辰,你别硬撑了!”鹿筱看着他受伤,心疼不已,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碧色药膳之力全力运转,拼命帮他修复伤势,“我们开门,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敖翊辰还想阻拦,可门外的陌生人再次开口,语气多了一丝急切:“来不及了!地底的混沌之力已经压制不住,再不开门,墨槿恶念会彻底占据鹿大夫的神魂,令弟也会被史前残念彻底吞噬,到时候,他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这话精准戳中了鹿筱的软肋,她看着身旁法力透支的敖翊辰,又看看地上被附身、眼神诡异的鹿渊,终于下定了决心。她推开敖翊辰,抬手擦去眼角的泪水,深吸一口气,朝着门外沉声说道:“我可以开门,但你必须保证,不会伤害我们,还要帮我救鹿渊,压制墨槿恶念,否则,我就算拼尽全力,也不会让你踏进这药膳铺半步!”
“一言为定。”门外的声音爽快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