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围满了督察队的兵士,个个面色凝重,手中长枪紧握,将废墟方圆百丈死死护住。阳城百姓挤在警戒线外,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有人说看见昨夜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入药膳铺,引动了地底的黑暗火气;也有人说那爆炸声是上古神魔发怒,要把这夏朝都城掀个底朝天。流言像长了翅膀,越传越邪乎,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整个阳城都笼上了一层惶惶不安的阴云。
“鹿姑娘,您别靠太近,废墟还在塌,万一再伤着您……”云澈澜快步上前,伸手想将鹿筱拉到安全地带,却见她身形一偏,目光死死钉在废墟最中央那堆压得严实的木梁下,指尖微微颤抖。
她能感觉到,那里有东西在唤她。
是槿花的气息,是龙息的余温,更是与她小臂古符一模一样的纹路波动。那波动细弱得像风中残烛,却又执拗得很,一次次撞在她的心脉上,勾得槿花玉佩在怀中发烫,几乎要挣脱衣襟飞出去。
夏凌寒负手立在一旁,玄色衣袍被风卷得猎猎作响,太子印鉴在腰间熠熠生辉,压下了周遭几分躁动。他抬眼扫过围观的百姓,沉声道:“传令下去,阳城全城戒严,即日起宵禁,凡夜间无故外出者,一律按奸细论处。另外,让太医院携最好的伤药过来,安抚百姓情绪,莫让流言乱了人心。”
身旁亲卫领命而去,脚步声刚远,夏越便带着一队禁军匆匆赶来,甲胄上还沾着尘土,显然是从药膳铺旧址一路急奔而来。他看见鹿筱站在废墟里,脸色白得像纸,心头一紧,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筱筱,你没事吧?我一听说药膳铺被炸,立马调了禁军过来,还好你没在里面,不然我……”
话说到一半,夏越便哽住了,眼底的后怕藏都藏不住。他从小便护着鹿筱,见不得她受半分委屈,如今她赖以安身的药膳铺被毁,敖翊辰的神魂又危在旦夕,他恨自己没能护住她,拳头攥得指节泛白,连指甲嵌进肉里都浑然不觉。
苏婉儿扶着脸色苍白的洛绮烟站在人群后,洛绮烟刚从昏迷中醒来,身子还虚得很,一看见药膳铺变成废墟,眼泪便止不住地往下掉:“都是我不好,若不是我拖累了大家,药膳铺也不会被炸,筱筱,对不起……”
鹿筱闻声回头,连忙上前扶住洛绮烟,强压下心头的翻涌情绪,挤出一抹温和的笑:“绮烟,不关你的事,是黑袍人有心算无心,我们谁都防不住。你身子弱,别站在风口,婉儿,你先带她回督察府歇息,这里有我和太子殿下处理。”
苏婉儿知道鹿筱性子执拗,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只得点了点头,小心翼翼扶着洛绮烟转身离去,走前还不忘将一个锦盒塞到鹿筱手中:“这是我连夜赶制的护心药膳膏,比之前的效力强三倍,你贴身带着,千万保重。”
鹿筱握紧锦盒,药香透过锦缎渗出来,稍稍抚平了她紊乱的心神。她深吸一口气,抬脚踩过碎瓦,朝着那道气息最浓的地方走去。脚下的青砖被炸药炸得四分五裂,露出底下深褐色的泥土,泥土里混着几片烧焦的木槿花瓣,早已没了往日的娇艳,蔫蔫地蜷在瓦砾间,像被揉碎的心事。
“等等。”夏凌寒突然开口,抬手拦住鹿筱,指尖凝起一丝灵力,轻轻拂开压在最上面的焦黑木梁。木梁滚落的瞬间,一道刺目的白光从废墟底下窜出,直冲云霄,紧接着,一声微弱却清晰的龙吟从白光中传出,悲戚绵长,听得人鼻尖发酸。
鹿筱浑身一震,几乎是扑了过去:“翊辰!是你对不对!”
她伸手去抓那道白光,指尖刚触到,便被一股温和却坚定的力量弹开。白光渐渐收敛,化作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青铜碎片,静静躺在瓦砾之中,碎片上刻着蜿蜒的纹路,与她小臂上的古符分毫不差,边缘还嵌着一丝淡金色的龙鳞,正是敖翊辰的本命龙鳞。
“是龙骨碎片……也是古符的另一半。”鹿筱颤抖着捡起青铜碎片,指尖抚过上面的纹路,一股庞大的信息瞬间涌入脑海——三星堆的青铜神树高耸入云,枝桠上挂着无数青铜面具,树根深深扎进地底,连通着万古前的文明遗迹,而敖翊辰的残魂,就被锁在青铜神树的最顶端,被黑暗力量缠得死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承受撕扯之苦。
她还看见,黑袍人站在青铜神树下,仰头大笑,脸上的纹路与敖翊辰如出一辙,却又带着无尽的阴鸷,他手中握着一枚与这青铜碎片同源的令牌,口中念着晦涩的咒语,将时空裂痕的力量源源不断注入神树之中。
“啊——”鹿筱只觉得头颅像是要炸开,疼得她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几步,夏凌寒眼疾手快,连忙扶住她的腰,将她揽在怀中:“鹿筱,撑住!别被碎片里的意念反噬!”
鹿筱靠在夏凌寒怀里,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布满冷汗,小臂上的古符与手中的青铜碎片交相辉映,一青一金两道光芒缠绕在一起,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