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箍,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在他面前转了个圈,轻声问:“好看吗?”
那一刻的她,没有刻意模仿的“纯欲”,没有屈辱的顺从。只有属于苏玲的、带着点羞涩的美丽和一份夫妻间隐秘的情趣。灯光是温暖的,空气里弥漫着她常用的、淡淡的栀子花沐浴露的香气。他记得自己当时看呆了,心脏怦怦直跳,笑着走过去拥住她,在她耳边说:“好看,我老婆穿什么都好看。”声音里满是真诚的爱意和欣赏。然后……然后他们一起倒在了那张宽大柔软的床上,笑声和细语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爱侣间的亲昵与温暖。那件女仆装,最终是被他带着爱意和温柔,轻轻地、一件件脱下的,散落在床边的地毯上,带着甜蜜的褶皱……
记忆中的温暖画面,与现实地毯上那堆冰冷、肮脏、象征着纯粹羞辱的粉白色破布,形成了天崩地裂般的对比!巨大的落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张纳伟的心上!
“呃……”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呜咽,终于无法控制地从他喉咙深处挤了出来。他猛地将脸更深地埋进枕头,用尽全身力气死死咬住枕套的布料,身体因剧烈的情绪冲击而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汹涌而出,滚烫地灼烧着他的脸颊,浸湿了冰冷的丝绸枕套。
悔恨!如同千万把烧红的钢刀,反复凌迟着他的心脏!为什么?为什么当初要鬼迷心窍,背叛那个温暖的家,背叛那个满眼都是他的女人?如果不是他的愚蠢和贪婪,他此刻或许正和苏玲依偎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或许正在检查琳琳的作业,或许只是听着她们娘俩在厨房里说说笑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赤裸着身体,伤痕累累,躺在一个视他为玩物的男人身边,被迫穿上这种廉价的羞辱,甚至被精确计算着生理周期以便“服务”!
巨大的痛苦和悔恨几乎将他撕裂。他死死咬住布料,不让自己发出更大的声音。身体蜷缩得更紧,几乎要缩进床垫里去。那条真实的猫尾,此刻不再是亲王的玩物,而是他唯一能紧紧抱住、汲取一点点虚假安全感的依靠。他紧紧抱住自己的尾巴,将脸埋进那蓬松柔软的绒毛里,贪婪地嗅着那属于他自己的、唯一真实的气味,无声地、剧烈地啜泣着。泪水迅速打湿了尾巴尖的毛发。
苏尔坦亲王似乎被身边细微的动静惊扰了,不满地咕哝了一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很快又响起了均匀的鼾声。
房间里只剩下雪茄残留的呛人气息,和那无声却汹涌的泪水的咸涩味道。张纳伟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泪水模糊了视线,却模糊不了地毯上那团刺目的粉白色。那团破布,像一个血红的烙印,深深烙在了他的灵魂上。
曼谷的月光被厚厚的窗帘隔绝在外,只有微弱的缝隙透进一丝冰冷的光线。在这片虚假的温暖黑暗里,张纳伟紧紧抱着自己,如同抱着一块破碎的浮冰。身体的疼痛还在叫嚣,灵魂的伤口鲜血淋漓。但在这片绝望的废墟之上,一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冰冷、更加尖锐、更加决绝的火焰,正悄然燃起。
逃!
必须逃出去!
不惜一切代价!
为了那个记忆中穿着真正女仆装、对他羞涩微笑的女人!为了那个叫他爸爸的小天使!为了那个被踩进泥泞里、却尚未彻底死去的名字——张纳伟!
他盯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那缕微光,如同盯着黑暗尽头唯一的出口。牙齿深深嵌入下唇,直到尝到浓重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