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阳光透过缝隙洒在地板上，整个世界都安静得不像话。
没有高强度的训练，没有排山倒海的舆论，也没有下一场比赛的压力。
他泡了杯咖啡，坐在沙发上，脑子里却还下意识地复盘着京鲁大战的每一个细节。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郑智打来的。
“喂，智哥。”
“臭小子，可以啊。”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笑意，“第一次带队打点球大战，紧张吧？”
林昊靠在沙发上，笑了笑：“还好，队员们争气。我的人都到队里报到了吧？”
“到了，刚开完会。大雷那小子一来就跟我吹，说他用眼神就把韩国人吓得踢飞了点球。”
郑智的语气里满是无奈，“我跟他说，在国家队也敢这么吹，就把他摁在替补席上看饮水机。”
“你就吓唬他吧。他那脾气你比我清楚，顺着毛捋还行，硬顶着来容易上头。你多看着点。”
“放心吧。彬彬和源一状态看着不错，精神头挺足的，就是有点累。你这假期给得及时。”
“累也得顶着，这是国家队。”林昊喝了口咖啡，语气平淡下来，“你在队里，多跟他们聊聊，尤其彬彬，让他别有压力，该怎么踢怎么踢。”
“行了，知道了，婆婆妈妈的。”郑智笑骂道，“跟自己家孩子似的。你那边怎么样？真放假了？”
“嗯，放一周。”
“那你也好好歇歇，别一天到晚绷着个脸，跟谁都欠你钱一样。”
挂了电话，林昊长舒一口气。
他本打算就这么在家里宅上几天，看看比赛录像，研究研究战术，享受一下这难得的清静。
然而，一阵擂鼓般的砸门声，粉碎了他美好的计划。
林昊打开门，门口站着四个“门神”。
为首的莫伊塞斯戴着墨镜，笑得一脸灿烂。
他身后，克雷桑穿着花里胡哨的沙滩裤，费莱尼顶着他那蓬松的短发，哈姆罗别科夫则是一贯的沉默，只是咧着嘴笑。
“Boss！Holiday！”莫伊塞斯张开双臂，给了林昊一个热情的拥抱，差点把他勒断气，“No！Go！Go！”
半小时后，林昊面无表情地坐在一辆商务车的副驾上，被这群精力过剩的“外国友人”强行绑架。
“我们去哪儿？”林昊问。
“千佛山！”莫伊塞斯用他那蹩脚的中文，兴奋地喊出了一个地名。
林昊太阳穴突突地跳。
爬山？
跟这几个身高体壮的职业运动员去爬山？
他宁愿回基地开会。
千佛山脚下，游人如织。
四个外援加一个主教练的组合，回头率高得惊人。
尤其是身高一米九四的费莱尼，在人群中简直是鹤立鸡群，有的游客还拿出手机拍照。
“看，教练，他们认识我。”费莱尼指了指自己，有些得意。
“他们是担心你这体型会不会把上山的路堵住。”林昊毫不留情地打击道。
登山道上，球员的体能优势显露无疑。
哈姆罗别科夫像一辆不知疲倦的坦克，一马当先。
莫伊塞斯和克雷桑则活力满满，一会儿追逐打闹，一会儿停下来跟路边的小商贩比划着砍价。
只有林昊和费莱尼落在后面。
“教练，你不行啊。”费莱尼看着漫不经心的林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我这是保持阵型。”林昊嘴硬道。
爬到半山腰一处平台，几个人找了个树荫下的石凳休息。
正喝着水，不远处传来一阵略带激昂的呐喊。
“Are you kiddi’lear er!”
这句蹩脚的、口音浓重的英语，让莫伊塞斯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几个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泰山队橙色球衣的年轻小伙，正把手机架在一块岩石上，对着镜头录着短视频。
那小伙子显然是入戏了，对着空气愤怒地咆哮完，又开始模仿莫伊塞斯在点球大战后的庆祝动作。
他先是举起手腕，看着不存在的手表，然后又做了个掐住麦克风的动作，表情得意，完美复刻了莫伊塞斯当时的情形。
“噗——”克雷桑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赶紧捂住嘴，拿出自己的手机，偷偷对准了那个方向。
莫伊塞斯压低了身子，躲在费莱尼巨大的身影后面，只探出半个脑袋偷看。
费莱尼和哈姆罗别科夫也看得津津有味，肩膀一耸一耸地憋着笑。
林昊靠在树干上，看着那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球迷，又看了看身边这几个憋笑憋得满脸通红的“猛男”，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
那个球迷录了好几遍，似乎终于满意了，收起手机，哼着小曲，心满意足地继续往山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