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又付了300元。这次支付时，系统提示“请备注萌萌名字”。
他备注了“萌萌”。
五分钟后。
小雨：“哥哥，财务那边说没收到呢。系统显示您没有备注。”
“我备注了。”
“可能是系统卡顿了呢。这样吧，哥哥再转一次，我让财务查一下，之前那笔300元会原路退回的。”
荒谬感涌上来。迭戈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他回：“让萌萌先上来，见到人我一起付。”
“不行的哥哥，这是规定呢。您不付，萌萌不能上楼的。”
“那我不见了，退钱。”
“好的呢哥哥，退款需要财务审核，三到七个工作日到账哦。”
经典的拖延话术。
迭戈扔下手机，走到窗边，唰地拉开窗帘。凌晨两点四十五分的北京，街道空旷，偶尔有出租车驶过。对面大楼只有零星几扇窗还亮着。
根本没什么“萌萌在楼下”。
他就是个傻子。
第四章 翻译的电话
凌晨三点，电话铃声刺破安静。
迭戈接起来，是翻译小王——俱乐部配给他的24小时翻译，小伙子才二十三岁，责任心强得吓人。
“迭戈哥！你没事吧？”小王声音急切，“我收到银行短信提醒，你连续有几笔不明支付，99、500、300……你是不是遇到诈骗了？”
迭戈愣了下，才想起他绑定了小王的手机号作为紧急联系人——俱乐部要求的，怕外援出事找不到人。
他用葡萄牙语快速说了经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传来小王抓狂的声音：“我的哥！那是典型的充值诈骗！百分之百的骗子！你付了多少？八百九十九？还好还好，不算多……”
“他们说要退钱。”
“退个屁！三到七个工作日就是拖着，拖到你忘了，或者继续骗你。”小王叹气，“迭戈哥，你现在立刻把那个聊天记录截图，所有支付记录截图，发给我。我报警。”
“报警？”迭戈犹豫，“为了九百块？”
“不是为了钱，是为了不让更多人上当！”小王说，“这种诈骗团伙都是广撒网，一晚可能骗几十个人。而且你是公众人物，万一他们拿你的信息做文章……”
迭戈明白了。他按照小王说的，截图，发送。
“你现在别睡，等我消息。”小王说完挂了电话。
迭戈坐在床边，看着手机里那个“邂逅之夜”的聊天界面。小雨又发来几条消息：
“哥哥还在吗？”
“萌萌都等急了呢。”
“哥哥，最后一次机会哦，再付300健康认证费，萌萌就上去了。不然我们要安排给其他客人了。”
他盯着那些字，突然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自嘲的、苦涩的笑。
他来中国，带着雄心壮志，要征服中超，要进球，要成为英雄。结果第一周，先被最拙劣的骗术征服了。
第五章 警察上门
凌晨四点十分，门铃响了。
迭戈开门。门外站着两个穿警服的警察，一男一女，都很年轻。小王跟在后面，眼睛通红——显然一夜没睡。
“迭戈先生是吗？”女警察出示证件，“我们是朝阳分局反诈中心的。接到报案，您可能遭遇了网络诈骗。”
男警察手里拿着执法记录仪，已经开始拍摄。
迭戈让开门。警察进屋，没坐，就站在客厅里。女警察拿出平板电脑，调出资料。
“根据您提供的支付记录和聊天截图，我们初步判断这是一个典型的‘色情服务引流诈骗’团伙。”女警察语速很快，“他们通常使用境外服务器，在国内通过社交媒体、小广告引流，诱骗受害者充值，然后以各种名义层层加码。”
她调出一张地图，上面有十几个红点：“这是近期类似报案的地理分布，集中在高档酒店和公寓附近。目标很明确：外地来京、独自居住、有一定消费能力的男性。”
迭戈听着，后背发凉。他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能抓到他们吗？”他问。
男警察摇头：“难。服务器在东南亚，收款账户是用买来的身份证开的，钱到账后立刻分流到几十个二级账户，然后取现。我们追到取现地，往往是偏远地区的Atm机，监控模糊，人脸识别困难。”
“那就让他们继续骗？”
“我们会立案，会追踪，但……”男警察没说完，但意思明白：这种小金额、跨境、隐蔽的诈骗，破案率很低。
女警察补充：“不过您的情况特殊。因为您是外籍人士，又是知名运动员，我们可以向上级申请，作为重点案件侦办。但需要您配合。”
“怎么配合？”
“继续和他们聊。”女警察说，“假装还想约，套取更多信息。我们需要他们的收款账户、联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