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全线退守,禁区里密密麻麻挤满了九条穿着白色球衣的大汉。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冰冷的墙。
我们获得一个前场任意球,也许是最后一个机会。
球开出,被顶出禁区。
鬼使神差地,球落到了大禁区弧顶外侧,我的身前。
雨水模糊了视线。左腿沉重得像灌了铅。整个世界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心脏在耳膜里疯狂的跳动声。
我拖着那条几乎不听使唤的腿,踉跄着追上球。
面对那堵白色的、移动的、充满嘲讽和绝望的墙。
怎么办?
传出去?时间没了。 硬突?腿废了。 射门?角度被封死了。
那一瞬间,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VR战术,什么AR跑位,什么数据链,什么双座协同…全忘了。
眼前闪过的,是江阴酒店那台嘶吼的空调,是pS1屏幕上谢晖那个方块脸,是老张坐在我旁边,眼镜片反射着屏幕光,平静地说:
“这游戏,有隐藏代码。同时按○+△+□+x…虽然大部分时候没用,但万一…能召唤神龙呢?”
召唤神龙…
去他妈的神龙!
但…试试吧!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左脚踏稳在湿滑的草皮上,身体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几乎要失去平衡的姿态,抡起了右腿!
不是抽射,不是推射,不是搓射。
是一个毫无章法的、扭曲的、像是把全身重量和所有不甘、愤怒、绝望都硬塞进去的——瞎Jb踢!
○(长传) + △(直塞) + □(射门) + x(短传)!
足球离脚而出的瞬间,我的重心彻底失去,整个人向后摔倒在冰冷的泥浆里。
眼睛却死死盯着那颗球。
它飞行的轨迹…极其诡异。
不像香蕉球,不像落叶球,不像任何已知的物理学弹道。
它像是在空中颤抖、跳跃、卡顿…像极了pS1时代那些因为机能不足而呈现出的、充满马赛克和锯齿的、不连续的像素块运动轨迹!忽左忽右,忽上忽下,飘忽得像一个鬼魂,一个bUG!
对方门将愣住了,他的判断系统完全无法处理这种反逻辑的飞行路线。他移动了一步,又犹豫地退回,再移动…像个卡顿的Npc。
禁区里所有的防守球员都仰着头,呆若木鸡地看着这个违反他们足球认知的飞行物。
时间仿佛被拉长,又被压缩。
然后——
在那个像素轨迹的尽头,足球像终于读取完成一样,“嗖”地一下,精准地…坠入了球门的绝对左上死角!
那个理论上唯一存在的、巴掌大的、没有被任何白色身影覆盖的缝隙!
球…进了?
进了!!!
整个球场,陷入了万分之一秒的绝对死寂。
仿佛全球的服务器都宕机了一瞬。
然后——
“轰!!!!!!!!!!!!!!!!——”
核爆般的声浪从看台上炸开!混合着尖叫、哭泣、咆哮、以及无法理解的狂喜!
我躺在泥浆里,雨水冲进眼睛,嘴巴里全是泥水的腥味和草屑。我看着那片沸腾的红色看台,听着那足以撕裂耳膜的声浪,大脑一片空白。
转播镜头,疯狂地寻找着焦点。最后,定格在了场边教练席。
雷主席站在那里,没有狂欢,没有怒吼。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西装。他看着场内,看着躺在泥浆里的我,看着那颗安静躺在网窝里的足球。
他的脸上,慢慢地、慢慢地,扯开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笑容。那笑容里,有难以置信,有如释重负,有疯狂的喜悦,更有一种深深的、荒诞的宿命感。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高清镜头读出了他的唇语:
“看…” “他们终究…” “活成了游戏里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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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衣室。奖杯。香槟。泪水。笑声。更多的泪水。
没有人说话,只是用力地拥抱,捶打对方的胸膛,把冰水和泪水混合在一起倒在彼此头上。
门被推开。
Norah和何广智挤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群脱胎换骨大赛的演员和工作人员。
“牛逼!!”何广智吼了一嗓子,声音劈叉,“黄老师!最后那球!综艺效果炸裂!下一季没你我不看!”
Norah拿着手机,眼睛发亮:“线上投票爆了!‘年度最佳脱口秀瞬间’!‘最佳综艺效果奖’!都是你们!”
钱工带着他的技术团队也来了,老爷子难得地咧嘴笑着:“飞行数据记录了!最后那球的轨迹…我们回去得用超算分析半年!这可能是足球物理学的新课题!”
泡泡玛特的cEo亲自送来一个巨大的、定制版的冠军奖杯手办,造型是我们十一个人叠罗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