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铁青。
第二页看完,双肩微微颤抖。
第三页合上时,指尖几乎捏碎纸角。
千人冢。
三个字如烙印灼烧他的识海。
朱徽媞竟在扬州王家门口,筑起千人坟茔,埋葬所谓“贪官污吏、勾结匪寇之徒”,实则皆为王氏旁支、家仆、管事。更有数十口活埋者,据称系“拒捕反抗”。
而更令人震骇的是,她已持节调兵,掌控扬州、侥州、渭州三地驻军,檄文遍发,宣称“代天巡狩,清君侧,肃朝纲”。
然而奏折末尾,却无一字提及追究王叔英本人。
*这是放你一马,也是逼你归顺。*
王叔英心中冷笑。他知道朱徽媞的目的——她不需要杀他,只需要他低头。只要他肯效忠太子,支持朱徽媞辅政,甚至拥立其为主,昔日罪愆皆可一笔勾销。
可代价是什么?
是他王家百年基业沦为祭旗之牲,是他个人尊严被踩入泥尘。
他猛地将奏折甩向一旁:“拿去,你自己看。”
王子平接过,低头阅读。王玉华随即凑近,孙云鹤与杨寰亦绕至身后同观。四人脸色逐一剧变,尤以孙云鹤最为惨白。
因为他明白,自己已被卷入旋涡中心。
身为王叔英女婿,又任京兆尹要职,若王家被定为“谋逆”,他难逃株连。而今公主以“清查同党”为名扩权,第一个开刀的,便是像他这样的中间派。
要么倒戈,要么覆灭。
吴用依旧笑着,一边逗弄顾小玉,一边淡淡道:“公主说,有些人,不必动手,也能让他跪下。”
这句话,是对全场所有人说的。
王叔英抬头,直视吴用双眼:“你到底想怎样?”
吴用终于停下动作,轻轻抚摸顾小玉的头顶,声音低沉却清晰:
“我要的,不是一个听话的丞相。”
“而是一个愿意和我们一起,重建这个烂透了的天下的人。”
风过桃林,花瓣纷飞如雪。
没有人说话。
但所有人都知道——
一场比战争更残酷的博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