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的女子,竟接连三次冷哼,每一次都似针刺人心。
吴用终于忍无可忍:“彩霞!你意欲何为?”
“奴婢先行告退。”她头也不回,拂袖而去,留下满厅压抑气息。
王玉华强作镇定:“吴少师,这位姑娘……脾气如此古怪?”
“无妨。”吴用摇头,“她是昌平州学究府出身,花满楼弟子中公认性情最烈者。夫人不必介怀。”
“花满楼……”王玉华喃喃,目光再扫李香君与夏雨荷,“原来如此。”
她心中已然明悟:此人非同寻常。而杨艺的存在,更是如芒在背。
但眼下,吴用已起身:“此事不便明言,还请孙大人即刻随我前往丞相府。因事涉扬州王家,虽非王丞相本人所为,然因果相连,难以撇清。届时,孙大人恐需在一念之间做出抉择。”
“抉择?”孙云鹤皱眉。
“正是。”吴用目光深邃,“当真相揭晓之时,你是选择忠于岳父,还是忠于朝廷?是维护家族,还是顺应大义?”
此言如雷贯耳。
王玉华猛然抬头:“吴少师慎言!家父乃当朝丞相,岂容离间?”
“本官无意离间。”吴用平静道,“只是提醒: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今扬州王家犯下滔天之罪,牵连公主,动摇国本。而你孙云鹤,身为京兆尹,又是王家女婿——这一身双重身份,便是最大的破绽。”
厅内寂静无声。
孙云鹤沉默良久,终起身整衣:“既然如此,下官愿随吴少师走一趟。”
他回头看了眼王玉华与顾小玉,终未让母女分离。
——带着孩子去,不只是为了缓和气氛。
更是为了告诉所有人: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中,没有谁,能真正置身事外。
一行人启程赴丞相府,马蹄踏碎晨雾,京城风云,悄然聚变。
而在队伍最后,杨艺悄然落后一步,望向天空飞过的孤雁,低声自语:
“二十年前的那一剑,今日,该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