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日记里的分室标记一模一样,但三个点的位置略有不同。
“它感知到了三个信号源。”赵凯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发颤,“生物兵器的原始基因样本……不止一份。分实验室里至少保存着三个不同实验体的活性组织。”
A-07点头,继续在地上划。这次是一个更复杂的图案:一条蛇、一只鸟、还有一个无法辨认的、多足生物的轮廓。
“水蟒原型体,‘飞翼系列’原型体,还有……”赵凯盯着那个多足图案,脸色越来越白,“‘千足’原型体。我以为那个项目早就终止了……”
“详细情况路上说。”我站起身,看向所有人,“行动计划明确了。李伟队潜入夺取数据,张远队外围封锁,苏晓和赵凯鉴定资料,王伯和安安技术支持。陈刚,你带五个人作为机动预备队,在化工厂南侧待命,随时支援任何一方。”
我停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被篝火映照的脸:“这次行动的目标有三个:第一,救出分实验室里可能还活着的试验品和被迫的研究员;第二,拿到稳定剂配方,解除北极星对辐射病患者的控制;第三,彻底摧毁创世生物遗留的所有实验数据和样本,终结这个噩梦。”
“问题,”张远举手,“如果遇到抵抗?”
“尽量麻醉俘获。但如果对方使用致命武力,允许还击。”我的声音冷下来,“对于那些明知实验不人道却依然助纣为虐的研究员……视情况而定。赵凯除外,他提供情报,我们承诺保护。”
赵凯低下头,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最后一个问题,”苏晓轻声说,“那些基因样本……水蟒的、A-07的、还有其他实验体的,我们怎么处理?销毁?”
岩洞外,风声呜咽。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升上夜空,融入繁星之中。
“销毁。”我吐出这两个字,重如千钧,“所有样本,所有数据,彻底销毁。这不是科学,这是扭曲生命本质的罪行。我们没有权利决定什么生命形式该存在,但我们有责任阻止这种罪恶延续。”
A-07发出一声长鸣,声音中既有悲伤,也有释然。它用头蹭我的腿,然后走到苏晓身边,轻轻碰了碰她手中的日记本。
准备出发的忙碌中,苏晓做了一件让所有人动容的事。她找来针线和一块干净的布,将苏宇的日记和赵凯的实验记录本缝在一起,做成一个厚厚的手订册子。在封面上,她用胶水贴了一张纸——那是营地孩子们画的太阳涂鸦,金色的光芒用蜡笔涂得满满的,几乎要从纸上溢出来。
“苏宇的愿望是摧毁所有不人道的实验。”苏晓抚摸着封面,眼神坚定,“这次,我们要替他完成。”
赵凯看着那个太阳涂鸦,呆立了很久。然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手忙脚乱地在身上摸索,从白大褂内侧一个隐藏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钥匙扣。
那是一个迷你的实验体编号牌,金属材质,边缘已经磨损得光滑。牌子上刻着三行字:
爬行纲-07
嵌合度:41%
责任人:赵凯
“这是我偷偷留着的。”赵凯的声音哽咽了,“当年撤离主实验室时,按规定要销毁所有实验体标识。但我……我下不了手。小七是我照顾时间最长的实验体,它很聪明,有一次我忘记带门禁卡,被锁在实验室里,是它用牙齿咬开了门锁的机械部分……”
他走到A-07面前,蹲下身,将迷你编号牌举到它眼前:“我一直想还给它。想告诉它,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它;也谢谢它,当年救了我一命。”
A-07低下头,用鼻子轻轻触碰那个编号牌。金属牌在它鼻尖微微晃动,反射着篝火的光芒。它的红色瞳孔中,有什么晶莹的东西在闪烁。然后,它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呜咽,低下头,让赵凯把钥匙扣的环穿过了它脖子上鳞片的缝隙。
编号牌挂在它颈间,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像一枚小小的勋章。
队伍集结完毕时,一个意外的身影出现在营地入口。
是老周,清溪营地的负责人。他身后跟着二十多个幸存者,男女老少都有,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猎枪、砍刀、弓箭,甚至还有用钢管和弹簧自制的长矛。
“我们听到了你们的计划。”老周走到我面前,他的脸上有多年风霜刻下的皱纹,但眼神如鹰般锐利,“那个化工厂,我们很熟悉。战前那里就经常泄漏,污染了我们的土地;战后北极星的人占了那里,我们有不少人失踪,肯定是被他们抓去做实验了。”
他举起手中的双管猎枪:“我们带你们去。我们知道地形,知道哪些路好走,哪些地方有陷阱。而且——”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乡亲,“我们有血债要讨。”
我看着这些面黄肌瘦但眼神坚定的幸存者,知道无法拒绝。这不仅是一场军事行动,这是清溪营地夺回家园、为亲人复仇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