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他对队员们说,“等他们全部进入射程再开火。第一波打头车,瘫痪车队;第二波打尾车,断后路;第三波清扫中间。不要节省子弹,但每颗子弹都要有目标。”
队员们沉默地点头,开始往弹链上压子弹。黄澄澄的子弹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光,压进弹链时发出“咔哒”的轻响,像死亡的倒计时。
尖兵队八人,由陈刚带队。陈刚是个瘦高的年轻人,以前是工兵,擅长爆破和陷阱。此刻他正检查地雷——是反步兵跳雷,踩中后弹跳到齐腰高爆炸,钢珠覆盖范围十五米。
“埋在路中间,间距五米。”他低声吩咐,“绊发雷挂在两边的树上,高度膝盖位置。遥控引爆器放在山谷东侧的观察点,等至少一半敌人进入雷区再按。”
一个队员犹豫地问:“陈队,万一他们工兵排雷……”
“所以要有真假雷。”陈刚冷笑,“真的埋深些,假的埋浅些。工兵排假雷时触动真雷,照样炸。”
他们开始挖坑。工兵铲切入泥土,发出沉闷的声响。每埋下一颗雷,就在旁边插根小木棍做记号——只有自己人能看懂的木棍摆放角度。
李伟带着后勤组在加固围墙。铁丝网重新拉紧,倒刺检查一遍,松动的重新固定。通电线路测试了三次,确保触碰即放电。
“电压调到多少?”一个队员问。
“非致命但失去行动能力。”李伟说,“三百伏,脉冲式,电一下肌肉痉挛三分钟。”
砖石从饲养区运来。山羊被暂时赶进室内圈舍,它们似乎感知到紧张气氛,不安地“咩咩”叫。砖块一块块垒起来,在围墙后形成半人高的掩体。缝隙用泥土填塞,增加稳定性。
苏晓在第二道防线后搭起了临时救护棚。棚子是用帆布和竹竿支的,虽然简陋,但能挡风遮雨。里面摆了三张折叠床——是从旧医院搬来的,锈迹斑斑但结构结实。
她正在清点药品。抗生素、止痛剂、血浆代用品、缝合针线、消毒酒精……每样都仔细核对数量,然后在清单上打勾。
两个年轻妇女——小陈和小赵——站在她身边,脸色发白但努力挺直腰板。她们是苏晓选中的护理学员,才学了不到一个月。
“别怕。”苏晓头也不抬地说,“跟着我做。我让你们递什么就递什么,我让你们压哪里就压哪里。记住,在救护棚里,我是医生,你们是护士,伤员是病人。其他什么都不要想。”
“是,苏医生。”两人齐声应道,声音有些抖,但很坚定。
王伯和小李在技术区做最后的准备。声波预警器的探测范围被调到最大,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绿色光点代表着基地的人和动物——张远的火力队是十二个紧挨的绿点,正向鹰嘴崖移动;陈刚的尖兵队是八个绿点,已经进入西侧山谷;李伟的后勤组是二十几个绿点,分散在围墙各处。
而代表敌人的红色光点,正在屏幕边缘缓缓移动。二十三个红点,像一串滴血的珠子,沿着公路向基地逼近。
“预警器已经和每个小队长的通讯器连接。”王伯说,“敌人进入五公里范围,通讯器会震动报警。进入三公里,发出蜂鸣。进入一公里……那就是开战的时候了。”
小李搬出几个铁盒子,打开,里面是改装过的电磁干扰器。外形像老式的收音机,但天线更粗,外壳刷了防磁涂层。
“摆在围墙四个角。”王伯说,“北极星的电磁枪靠电磁脉冲加速弹丸,这些干扰器能产生反向磁场,让他们的枪暂时失效。但续航只有半小时,省着用。”
小李点头,抱起两个盒子往外跑。出门时差点撞上刘梅——她正抱着一大捆绷带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孩子,每人手里都攥着剪刀。
“孩子们帮着剪绷带。”刘梅气喘吁吁地说,“长短都要,长的两米,短的一米。边缘剪整齐,不能有毛边。”
孩子们在临时作战室的地上坐下,开始干活。剪刀“咔嚓咔嚓”响,白布条一段段落下。没有人说话,只有剪刀的声音,还有外面传来的、越来越急促的脚步声。
丫丫也在其中。她剪得最慢,但最认真。每剪完一段,都要用手捋平,叠整齐。她手心里还贴着早上画的太阳涂鸦——是用彩色石头磨的粉调的颜料,不会轻易掉色。
“林默叔叔和A-07哥哥会保护我们的。”她小声对旁边的小女孩说,“就像上次打坏人一样。坏人来了,A-07哥哥‘唰’地冲出去,坏人就被打跑了。”
小女孩点头,手里的剪刀剪得更快了。
小诺从口袋里掏出个草编的小蛇。编得很粗糙,只能勉强看出蛇的形状。他把小蛇放在门口的地上,嘴里念念有词:
“水蟒哥哥,保护我们。坏人从水里来,你就咬他们。”
王伯看着孩子们,眼圈红了。他转过身,继续调试设备,但手指在微微颤抖。
安安没有待在地下室。她戴上王伯改的预警耳机——那个发箍式的装置,右侧的金属感应片已经展开,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