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知道吃。”李伟笑骂着,把一颗草莓塞进他嘴里,“尝尝这个,甜着呢。”
陈刚被塞得说不出话,鼓着腮帮子嚼了几下,眼睛慢慢睁大:“唔……确实甜。”
傍晚时分,晚霞把天空染成橘红色。苏晓在厨房里做草莓酱,我把摘来的草莓去蒂洗净,她则把草莓倒进一口小锅里,加上一点点从物资里省下来的糖,用小火慢慢熬煮。
草莓在热力作用下渐渐软化,渗出深红色的汁液,甜香气味越来越浓,充盈了整个厨房。苏晓拿着木勺慢慢搅拌,防止糊底。她的侧脸在灶火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额前碎发被汗水微微沾湿,贴在皮肤上。
安安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小手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锅里翻滚的草莓酱。她的睫毛很长,在脸上投下扇形的小影子。看了一会儿,她忽然扭头看向门口,小手指着趴在那里的A-07:
“A-07哥哥好像在听东西,它耳朵动了三下哦。”
我和苏晓同时看向门口。A-07确实趴在那里,头微微侧着,耳朵——或者说,它头部两侧的传感器阵列——确实在以极细微的频率调整角度。但它的身体几乎没动,连我都只是刚刚察觉到外围有极其轻微的气流变化,可能只是风吹动围墙上的旗子。
安安却能通过这么细微的动作,判断出A-07在“听东西”。
A-07像是回应似的,轻轻“呜”了一声,尾巴摆动两下,把一直抱在怀里的布娃娃往安安脚边推了推。
苏晓停下了搅拌的动作。她转过头看我,我们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她忽然笑了,用指尖沾了点锅边已经稍稍凝固的草莓酱,转身抹在我嘴角。
“甜吗?”她问,眼睛里有种狡黠的光。
我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指尖残留的那点草莓酱舔掉。甜味在舌尖化开,混合着她皮肤上淡淡的皂角香气。我的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安安——她正低着头,专心地给那个布娃娃整理衣角,小眉头轻轻皱着,神情专注得像个大人。
那个表情,那种微微蹙眉、全神贯注的样子,和我感知到周围环境细微变化时的神情,几乎一模一样。
“甜,”我听见自己说,声音比平时低沉,“比任何时候都甜。”
苏晓笑了。那笑容里有太多东西:了然,欣慰,还有一丝淡淡的忧伤。她没再说什么,只是转回身继续搅拌锅里的草莓酱。
草莓酱熬好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苏晓把酱装进几个洗干净的玻璃瓶里,用布封好口。“这些可以保存久一点,”她说,“等你们明天出发,带几瓶,饿了抹在干粮上吃。”
我没告诉她,伏击任务时我们几乎不会生火,干粮都是冷着啃。但我还是点了点头:“好。”
夜深了。孩子们已经被刘梅哄睡,活动室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A-07守在门口,红色瞳孔在黑暗里闪着微光,尾巴偶尔扫过地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我坐在床边擦枪。那把步枪跟了我很多年,每个零件都熟悉得像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我用软布仔细擦拭枪管,检查准星,把弹匣拆开又装上。金属部件在油布擦拭下泛着冷冽的光。
苏晓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她没说话,只是接过我擦好的子弹,一颗一颗仔细检查,然后整齐地压进弹匣。她的手指很轻,动作却干脆利落。当她的指尖碰到我手腕上的旧伤疤时,动作明显顿了一下,然后放得更轻,像是在抚摸什么易碎的宝物。
“明天要小心。”她轻声说,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几乎听不见。
她把装好的弹匣递给我。我接过来时,感觉到弹匣侧面贴着什么柔软的东西。低头一看,是块小小的灰布,用细线缝在弹匣套的外侧。
“我给你装了苏宇当年做的幸运符,”苏晓说,手指点了点那块布,“在战术背心的内袋里,也缝了一个。”
我放下枪,从背心内袋里摸出那个小布包。布料已经洗得发白,边缘有细密的针脚。我解开系绳,里面是半块旧硬币——是很久以前的货币,边缘已经磨得光滑,正面图案模糊不清。这是苏宇和苏晓小时候的信物,灾变后苏宇一直带在身边,直到他离开。
我把硬币握在手心。金属已经被体温焐热,贴在掌心里,有种沉甸甸的实感。
“他以前说,这硬币能带来好运。”苏晓的声音很轻,“我希望它能护着你。”
我把硬币重新包好,放回内袋,贴身收着。然后伸手把她搂进怀里。她顺从地靠过来,脸颊贴在我胸口。我能闻到她发间野菊的淡香,混合着草莓酱的甜味,还有她身上特有的、干净温暖的气息。
“安安刚才,”苏晓忽然开口,声音闷在我胸口,“察觉到A-07的警惕了。”
我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
“和你一样,”她继续说,指尖在我手腕的伤疤上轻轻画圈,“连那么细微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