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巨人断了一臂,却用残存的胳膊死死钳住一台净除者,任由其他敌人的攻击落在自己背上,拖着敌人一起撞向另一群目标,在连环爆炸中同归于尽。
铁颅冲在最前,他的战锤已经不知道砸碎了多少敌人,锤头上沾满了苍白的冷却能量和金属碎屑。他半边身体的岩甲都已剥落,露出下面被严重侵蚀、流淌着黯淡熔岩的躯体。但他依旧咆哮,依旧挥锤,像一头伤痕累累却永不倒下的远古暴龙,在苍白的浪潮中撕开一道又一道口子。
“来啊!杂碎!终末庭的看门狗!就这点本事吗?!”铁颅的咆哮甚至盖过了爆炸声,充满了挑衅与鄙夷,“你们的裁决者呢?躲在那铁棺材里舔伤口吗?出来!和你铁颅爷爷碰一碰!”
他的挑衅和熔锤军团这完全不合常理、不计伤亡的亡命突击,起到了效果。越来越多的净除者从原本的巡逻区域被吸引过来,如同苍白色的漩涡,围绕着这支赤红色的箭头疯狂旋转、攻击。数据显示,至少有超过八支标准小队(远超预计攻击铁砧的数量)被牢牢拖在了这片空域。
“就是现在!石昊!”戈尔甘在据点内,双眼赤红地盯着监测屏幕,嘶声吼道。
一道微弱的、却凝练到极点的金光,混着丝丝黑气与一抹决绝的意志残影,从据点另一侧悄然射出,沿着铁颅他们用生命开辟出的、注意力被吸引的“盲区”边缘,以近乎燃烧本源的速度,射向遥远虚空中那艘若隐若现的、伤痕累累的巨舰——“终焉回响号”。
铁颅似乎心有所感,在砸碎一台净除者的间隙,朝那个方向瞥了一眼。暗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光。
“差不多了……”铁颅低声自语。环顾四周,跟随他冲出来的数十名战士,此刻还能保持完整形态的已不足十人,且个个重伤,燃烧到了最后。而周围的净除者,已经层层叠叠,形成了密不透风的苍白囚笼。
“伙计们,”铁颅在内部频道里说,声音异常平静,“路,就到这儿了。熔池的仇,算是开了个头。剩下的,交给后来者吧。”
频道里一片寂静,只有粗重的喘息和能量过载的滋滋声。然后,不知是谁第一个开始,低沉的、仿佛源自大地的哼唱响起,调子古老而苍凉,是熔岩巨人悼念逝去同胞与歌颂熔炉的安魂曲。很快,所有还活着的巨人都跟着哼唱起来,哪怕声音因伤势而断续。
在这苍凉哼唱的背景下,铁颅猛地将手中残破的战锤插在身前虚空中(一种能量固定技巧),双手猛地拍击在自己裸露的、残破的胸膛上。
“以吾之躯!”
“以吾之魂!”
“以熔岩永不冷却之怒!”
“化为此劫——”
其他幸存巨人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拍击胸膛,将最后所有的能量、生命、意志,全部灌注进核心,引发最彻底的、不可逆的过载。他们的身躯骤然亮起,那不是护盾的光,而是从内而外、即将爆发的毁灭光芒,比任何时刻都要炽烈,甚至带着一种神圣般的毁灭绚烂。
“——焚尽诸敌!!”
最后的怒吼,与那苍凉的安魂曲混合,形成一种震撼灵魂的悖论之音。
下一刻,无法形容的爆炸发生了。
那不是物质的爆炸,而是生命、意志、种族最后的愤怒与尊严的彻底释放。一团巨大到无法忽视的、赤红中带着璀璨金光的能量太阳,在净除者集群的中心炸开!恐怖的冲击波混合着高温、破碎的法则碎片和狂暴的概念余烬,呈球形扩散!
包围他们的净除者集群,在这自杀性的终极爆发下,如同被投入炼钢炉的雪花,瞬间汽化、扭曲、崩解。爆炸的范围和威力远超寻常,甚至短暂地驱散了周边区域的紫灰色概念潮汐,清空出一片诡异的“纯净”空域。
遥远的新黎明据点,监测屏幕上一片刺目的白光,然后信号剧烈波动,最终只剩下无数代表净除者单位消失的信号盲点,以及那片空域急剧飙升然后骤降的能量读数。
戈尔甘瘫坐在地,手指深深掐进掌心,流出的却是暗红色的、带着星点光芒的血液。熔心的机械复眼彻底黯淡,沉默不语。
石昊化作的那道微光,在这一刻,恰好抓住了因铁颅他们自爆、导致“终焉回响号”外围防御网络出现万分之一秒迟滞的破绽,如同精准的手术刀,刺入了那艘巨舰侧舷一个尚未完全修复的创口,没入其中。
几秒后,“终焉回响号”内部,传来一阵沉闷的、仿佛巨型心脏被重击的轰鸣,舰体剧烈震颤了一下,周身流转的苍白能量纹路骤然紊乱、明灭不定,其对外释放的概念压制力场,出现了明显的衰减和波动。
铁砧堡垒方向,原本已经检测到净除者接近信号并进入最高警戒的防御系统,忽然发现那些信号出现了混乱、延迟,甚至部分单位失去了同步链接,攻击阵型出现了短暂的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