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那只是她意识模糊中的幻觉。现实世界给予她的第一个礼物,是K-7观测站废墟里弥漫的尘埃和辐射。空气中充满了臭氧和电离粒子的气味,远处传来金属结构冷却时发出的呻吟。
她挣扎着爬起来,环顾四周。
废墟。
彻底的废墟。
观测站的主体结构已经坍塌,只留下扭曲的合金骨架和熔化的晶体碎片。地面布满了裂纹,有些深不见底,隐约能看到下方更深层的、同样被摧毁的设施。天空——如果那还能被称为天空的话——是一片不断流动的暗紫色,那是虚无领域扩张后留下的永久性概念污染。
没有人。
没有坚持燃烧意志的银白光芒。
没有墨尘三位一体的三色光晕。
没有幸存者们互相搀扶的身影。
只有死寂。
星萤踉跄地走了几步,脚下踢到了什么东西。
低头,是一块破碎的深潜者技术官肩章。她认得那个徽记——属于那个在撤离时最后向她点头的技术官。
她蹲下身,捡起肩章,握在手心。
金属冰冷刺骨。
“还有人吗?”她尝试呼喊,但声音在废墟中显得微弱而孤单。
没有回应。
只有风吹过断裂管道的呜咽声。
星萤继续向前走。她的身体依然虚弱,墨尘留下的生命光点只够维持基本的生理机能,无法治愈她透支的概念核心。每一步都伴随着眩晕和刺痛,但她强迫自己继续。
她必须确认。
确认是否真的只剩她一个人。
确认那些牺牲,是否换来了任何东西。
观测站的核心区相对保存完好——或者说,是被某种力量刻意“保留”了下来。星萤走进那个曾经是传送阵大厅的地方,看到了地面上依然在微微发光的星灵符文。
传送完成了。
幸存者们确实逃走了。
这个认知让她心中涌起一丝微弱的慰藉。
但紧接着,她看到了大厅墙壁上刻着的东西。
不是星灵符文。
而是用能量灼刻的、歪歪扭扭的字迹。
那是……熔岩语。
星萤认识这种语言——在联军共同战斗的日子里,戈尔甘教过她一些基本词汇。
她走近,辨认那些字迹:
“我们去新黎明了。如果你看到这个,来找我们。坐标:螺旋星云第三悬臂,暗星标记处。活下去。——戈尔甘”
字迹潦草,显然是在极度匆忙中刻下的。旁边还有一个粗糙的熔岩帝国皇室徽记——那是戈尔甘的私人标记。
新黎明。
那个预设的安全区。
他们还活着,而且去了那里。
星萤闭上眼睛,深深地、颤抖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看到了字迹下方,还有一行更小的、几乎被灰尘掩盖的文字。
她用袖子擦去灰尘。
那是……王庭的古老文字。笔画更加粗糙,像是用匕首或指甲刻出来的。
“老林,老墨,老坚……等我们安顿好了,回来接你们。要是等不到,就当我们欠你们一顿酒。——石昊留”
石昊?
他不是在霜火避难所牺牲了吗?
星萤仔细看那行字。墨迹——如果那能被称为墨迹的话——很新鲜,最多不超过二十四小时。而且字迹虽然潦草,但确实有石昊那种特有的、豪放中带着笨拙的风格。
他还活着。
而且,在传送前,他来过这里,刻下了这行字。
星萤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不是悲伤的眼泪。
是希望的眼泪。
他们还活着。
火种还在。
而她要做的,就是去找他们。
但首先,她需要确认另一件事。
星萤离开传送大厅,走向观测站最深处——那个曾经是概念迷宫入口的地方。
现在那里只剩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坑洞。坑洞边缘光滑如镜,像是被某种极其精密的工具切割出来的。坑底深不见底,只有一片纯粹的黑暗。
墨尘最后消失的地方。
星萤跪在坑洞边缘,将手伸向黑暗。
没有温度,没有能量波动,甚至连“存在”的感觉都没有。
那里已经是绝对的虚无。
墨尘真的走了。
彻底的。
但她总觉得……还有什么东西,残留着。
不是实体,不是能量,而是一种……感觉。
像风中残存的香气,像水中淡去的涟漪。
她闭上眼睛,集中全部精神,去感知那片虚无。
起初什么都没有。
只有空。
然后,她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