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维持他最后那点存在的稳定,防止它彻底消散。”
星萤瘫坐在医疗舱的地板上,双手捂脸,无声地哭泣。
墨尘站在医疗舱门口,三种颜色的光芒在他身上激烈冲突,几乎要撕裂他的存在。他看着舱内奄奄一息的林墨,又看了看远处虎视眈眈的终末庭舰队。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走到控制台前,接通了所有还能工作的通讯频道。
“所有幸存单位,听我指令。”他的声音通过加密网络传遍了整个防线,“准备执行‘最后方案’。”
“什么方案?”铁颅问。
墨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调出了一份复杂的星图。星图上标注着七个光点,其中一个就在他们现在的位置——归墟之扉。
“终末庭想要收集七个概念载体,完成他们的统一意志网络。”墨尘说,“但他们不知道,那个网络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如果七个载体不是自愿献祭,而是被强制收集,那么网络启动时,会因为概念冲突而发生反噬。”
他放大了星图上的一个细节:“我们需要主动出击,在他们集齐所有载体之前,找到并唤醒至少一个‘反抗意志’足够强的载体。用那个载体的反抗,来引发网络的反噬。”
“去哪里找?”星萤抬起头,擦干眼泪。
墨尘指向星图上的一个遥远坐标。
那里标记着一个星灵符号——一个被锁链束缚的、正在挣扎的人形。
“永恒监狱。”墨尘说,“星灵时代用来囚禁最危险概念存在的地方。根据古籍记载,那里囚禁着‘意志’概念的原始载体——一个宁可自我囚禁也不愿被终末庭控制的星灵先贤。”
“如果他还活着,如果他的意志还没有被时间磨灭……那么他,就是我们对抗终末庭的最后希望。”
通讯频道里一片沉默。
这个计划听起来比之前的任何计划都要疯狂,都要渺茫。
但也是他们仅剩的选择了。
“谁去?”铁颅最终问。
墨尘看向医疗舱内的林墨,又看向星萤,最后看向自己正在激烈冲突的三种颜色身体。
“我去。”他说。
“但你的状态——”星萤想反对。
“正因为我的状态,我才必须去。”墨尘打断了她,“三位一体的不稳定,让我能抵抗永恒监狱的概念压制。而且……我欠林墨一条命。如果我能带回意志载体,引发网络反噬,也许……还能救他。”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柔和:“星萤,你留在这里。保护林墨,保护防线,等待我回来。如果……如果七十二小时后我没有回来,或者没有消息传来,那么你们就启动归墟之扉的完全重置,把这片区域的一切都抹除,然后……逃到宇宙深处,永远别再回来。”
星萤想说很多话。
想说你不能去,想说这太危险,想说我们才刚刚重逢。
但最终,她只是点了点头,泪水再次涌出。
“活着回来。”她低声说,“答应我。”
墨尘没有回答。
他只是走到她面前,轻轻拥抱了她一下——很短暂,很轻,像羽毛掠过水面。
然后他转身,走向归墟之扉。
黑色的晶体门再次开始旋转,门内的黑暗漩涡为他打开了一条通道。
墨尘踏入其中,三种颜色的身影消失在虚无深处。
门缓缓关闭。
而在遥远的终末庭主星域深处,那个被称为“统御意志”的存在,终于从漫长的沉思中苏醒。
它感知到了归墟之扉的激活。
感知到了混沌的燃烧。
感知到了秩序的归来。
也感知到了……某种让它感到不安的变数。
一个同时承载秩序、混沌、生命的个体,进入了永恒监狱。
那个监狱里,囚禁着唯一一个让它感到恐惧的存在。
统御意志下达了新的指令。
不是给播种者,不是给裁决者。
而是直接传给了那些在时间尽头沉睡的、更古老、更可怕的存在。
指令只有一个词:
【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