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除者被强制显形了。
但它们的力量没有减弱,反而因为愤怒(如果那种存在有情感的话)而变得更加强大。三十个净除者同时扑向最近的防御工事,暗紫色的能量束像暴雨般倾泻。
“就是现在!”墨尘喝道。
金色的秩序光芒从他身上爆发,像一张巨大的网,笼罩了整个防线区域。网中的现实结构被强行稳定,净除者的攻击在接触到秩序场时明显减速、衰减。
星萤紧随其后。她双手合十,三色晶体悬浮在她面前,湛蓝色的生命能量像潮水般涌出,注入墨尘的秩序场中。生命与秩序融合,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固化场”——净除者们的暗影躯体开始变得凝实,表面浮现出类似物质的结构。
但它们也在疯狂吞噬生命能量。星萤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但她咬紧牙关,维持着输出。
“林墨!”墨尘喊道。
林墨已经冲了出去。
他没有乘坐舰船,没有穿戴护甲,只是凭借混沌能量在虚空中飞行。灰白色的晶化左臂完全伸展开来,混沌能量在上面凝聚成一柄巨大的、不断扭曲的长矛。
他瞄准了最近的一个净除者。
那东西刚刚吞噬了一座炮台,正转向下一个目标。在秩序-生命场的固化下,它的移动速度大幅下降,暗影躯体也变得半透明,露出了内部的核心——一个不断旋转的暗紫色漩涡。
林墨掷出了混沌长矛。
长矛在空中分裂成数十道灰白色的能量流,从不同角度刺入净除者的躯体。混沌与虚无接触的瞬间,发生了剧烈的反应——不是爆炸,而是一种更诡异的相互湮灭。净除者的暗影躯体开始崩溃,暗紫色能量被灰白色污染,变得不稳定,最终像破裂的气泡一样消散。
第一个净除者被消灭了。
但林墨也付出了代价。在投出长矛的瞬间,他感觉到左臂的侵蚀再次加剧。晶化纹路已经蔓延到了左侧脸颊,左眼的视野开始变得模糊、扭曲。
他没有停。
转身,冲向第二个目标。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每消灭一个净除者,他的侵蚀就加深一分。当他击毁第十个时,左半身已经完全变成了灰白色的晶体结构,那些晶体表面布满了不断流动的混沌符文,像某种活着的雕刻。
“林墨,够了!”星萤在通讯频道里喊道,她的声音虚弱,“你不能再继续了!你会被完全吞噬的!”
林墨没有回应。
他盯着剩下的二十个净除者,又看了看远处正在逼近的终末庭主力舰队。
时间。
他们需要时间。
而他能给出的,只有自己正在快速消失的生命。
“墨尘,”他在意识中问道,“归墟之扉能不能提前启动重置?哪怕只是小范围的?”
墨尘沉默了一秒:“可以,但需要巨大的能量,而且……重置范围内的一切都会被抹除,包括我们。”
“如果只重置净除者所在的区域呢?”
“那需要精确到概念层面的坐标锁定,以及……一个自愿留在重置区域内,作为坐标锚点的载体。”
林墨明白了。
又一个选择。
又一个牺牲。
他看向星萤,她还在艰难地维持着生命场,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坚定。
他看向墨尘,那位老朋友正在努力维持秩序场,三种颜色的光芒在他身上激烈冲突,显然这种状态对他自己也是巨大的负担。
他看向防线后的战士们,那些明知必死却依然坚守的人们。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给我坐标。”他在意识中对墨尘说,“所有净除者的实时坐标。还有……重置需要多长时间准备?”
“三分钟。”墨尘的声音很平静,但林墨能听出其中的颤抖,“但林墨,一旦启动,你……”
“三分钟后,启动重置。”林墨打断了他,“我会拖住所有净除者,让它们聚集在指定坐标。你只需要确保,重置的范围足够精准,不会波及到防线和我们的人。”
“林墨——”
“这是命令,墨尘。”林墨的声音异常平静,“以联军最高指挥官的身份。也是……朋友的请求。”
通讯那头沉默了。
几秒钟后,一组精确的坐标数据传入了林墨的意识。
同时传来的,还有墨尘最后的话语:
“我会确保重置的精度。误差不会超过三公里。”
“谢谢。”林墨说。
然后他切断了通讯。
他看向剩下的二十个净除者,深吸一口气——如果晶体化的肺部还能呼吸的话。
混沌能量在他体内沸腾、燃烧。那些已经晶化的部分开始崩解、重组,化作最纯粹的混沌物质。他的左眼完全变成了灰白色的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