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有力,真实。
仿佛跨越了生死和虚无的界限,重新回到了现实。
林墨握紧了那只手,用力一拉。灰白色的混沌能量从他手臂涌出,像一道桥梁,连接着归墟之扉内的虚无和门外的现实。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侵蚀在加速——每一次使用混沌力量,都像是在燃烧自己的存在本质。
但他不在乎。
因为从门内走出的那个身影,值得他付出任何代价。
墨尘踏出了归墟之扉。
他的出现没有光芒万丈,没有能量爆发,只是一个简单而安静的动作,像是从一场漫长的睡眠中醒来,推开了卧室的门。
但周围的现实本身,发出了呻吟。
星萤第一个冲了上去,却在距离墨尘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了。她伸出的手停在半空,眼中涌出泪水,但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因为她看到了。
墨尘看起来和记忆中一样——同样的面容,同样的身形,甚至连嘴角那个习惯性的、温和的微笑都一模一样。
但他的存在……不对劲。
不是实体,也不是能量体,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状态。他的身体表面流淌着三种颜色的光晕:秩序的金色在最外层,形成稳定的轮廓;混沌的灰白色在内层流动,不断试图突破金色的束缚;而在最核心处,是一团纯净的湛蓝色生命之光,艰难地维持着前两者的平衡。
三种光芒每一次流动、碰撞,都会在空气中留下细微的、像玻璃裂纹般的现实裂痕。那些裂痕转瞬即逝,但确实存在——墨尘的存在本身,正在撕裂他周围的空间结构。
“星萤。”墨尘开口,声音和记忆中的一样,平静,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长大了。”
这句话击溃了星萤最后的心防。
她扑了上去,抱住墨尘,泪水浸湿了他的肩膀——虽然那里并没有真实的布料,只有流动的概念能量。
“我以为你死了……”她哽咽着,“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
墨尘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温柔,但他眼中的光芒却在剧烈波动。金色、灰白、湛蓝三种颜色在他的瞳孔深处交替闪现,仿佛三种不同的意识在争夺同一具身体的控制权。
“我确实死过。”墨尘轻声说,他的目光越过星萤的肩膀,看向林墨,“但死亡对概念存在来说,只是一种状态改变。尤其是……当死亡本身就是计划的一部分时。”
林墨走到他面前,两人对视。
一万年的岁月(或者说,五十七天的死亡和虚无中的等待)没有在墨尘眼中留下任何痕迹,但林墨能感觉到,这个老朋友变了。不是变老,不是变弱,而是变得更加……复杂。像一幅画被反复涂抹、覆盖,最终形成的是一种超越了简单黑白的存在。
“你的计划,”林墨说,声音沙哑,“包括让所有人都以为你彻底牺牲了?包括让星萤用生命维持你的余烬?包括让石昊融合古魂,让我被混沌侵蚀?”
墨尘点了点头,三种光芒在他眼中短暂地达成和谐。
“包括这一切。”他承认,“因为要欺骗终末庭,首先要欺骗自己人。播种者的监控网络无处不在,任何有意识的‘计划’都会被他们计算、预测、反制。唯一能超出他们计算范围的,是真实的、不可预测的情感——真实的悲伤,真实的绝望,真实的……牺牲。”
他看向远处那些正在建立防线的战士们,看向铁颅指挥下忙碌的身影,看向残刃号舰桥上闪烁的灯光。
“石昊的古魂融合是意外,但那个意外成为了计划的关键变量。你的混沌侵蚀是我预料中最可能的发展路径,但发展速度超出了我的计算。”墨尘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可以被称之为“歉意”的情绪,“对不起,林墨。我把你推上了一条没有回头路的险途。”
林墨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一个疲惫的、带着痛楚的,但真实的笑容。
“如果你道歉是为了这个,那大可不必。”他抬起灰白色的左臂,看着那些已经蔓延到脖颈的晶化纹路,“这条路上我遇到了很多人,经历了很多事,做出了很多选择。即使重新来一次,我可能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包括信任你,包括战斗到现在。”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锐利:“但你现在回来了,我需要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终末庭的主力舰队就在星系边缘,最多十五分钟就会抵达。归墟之扉已经开启,但它似乎……不只是个避难所。”
墨尘顺着林墨的目光看向身后的虚无之门。
那扇巨大的黑色晶体门已经完全打开,门内不是预想中的安全空间,而是一片不断旋转、吞噬一切的黑暗漩涡。漩涡的中心,隐约能看到星辰的倒影、时间的碎片、以及无数重叠的现实层面。
它确实是个避难所——但也是个巨大的、不稳定的概念奇点。
“归墟之扉是星灵时代最后的造物,也是最危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