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太迟了。
林墨化身的能量流中,有一小部分接触到了熔炉表面。橙红色的火焰与灰白混沌接触的瞬间,发生了剧烈的反应——那不是爆炸,而是融合。混沌能量开始“污染”星火熔炉的概念本质,将它从纯粹的元素熔炉,向着某种不可预测的方向扭曲。
“你疯了!”播种者的声音中终于出现了可以被称之为“愤怒”的情绪,“星火熔炉一旦失控,整颗星球会在瞬间——”
“我知道。”林墨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那些能量流重新汇聚,在熔炉另一侧凝聚出人形,但比之前更加透明、不稳定,“所以你们有两个选择:要么分出一部分力量稳定熔炉,要么看着焰心星现在就炸成碎片,连带你们在这里的所有布置一起陪葬。”
这是一场赌博。
用整颗星球和上面可能还存活的所有生命作为筹码的疯狂赌博。
但石昊知道,林墨没有疯。他在创造变数,在为某个计划争取时间。
播种者沉默了大约三秒钟。这三秒内,星火熔炉的火焰颜色已经开始改变,橙红中掺杂进越来越多的灰白,炉体本身也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然后,播种者做出了选择。
戈尔甘手中的暗紫色晶体分裂出三分之一,化作一道流光注入熔炉。纯粹秩序的力量开始对抗混沌的侵蚀,炉火的颜色逐渐恢复,裂纹也停止扩散。
但这也意味着,播种者能够动用的力量减少了三分之一。
剩下的两名转化长老立刻加强了对林墨的攻击,但就在这时——
石昊动了。
他不知道林墨的全盘计划是什么,但他知道现在需要做什么:制造混乱,创造机会。
他从平台上一跃而起,靠着体内混沌残留的最后一点力量,在半空中勉强调整方向,扑向离他最近的一名转化长老。
“蝼蚁。”长老甚至没有正眼看他,只是随手一挥,一道暗紫色的能量冲击波轰向石昊。
石昊没有躲,也躲不开。他用身体硬接了那一击。
剧痛。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被撕裂。但与此同时,他体内的混沌残留与暗紫能量发生了剧烈反应——不是对抗,而是某种更诡异的……共鸣。
石昊突然明白了。
林墨植入地脉熔炉的混沌节点,其设计原型很可能参考了终末庭的力量结构。所以它们才会产生这种共鸣,所以播种者才会对混沌的扩散模式感到“异常”。
这不是巧合。
这是墨尘、林墨和方舟协议共同设计的陷阱的一部分。
石昊在坠落过程中抓住了那个念头。他用尽最后的意志,不是抵抗痛苦,而是主动引导体内的混沌能量去“模仿”暗紫能量的频率。
模仿,然后……融合。
当他再次撞回平台时,身体表面已经覆盖了一层暗紫色的光膜,但光膜之下,灰白色的混沌纹路像血管般清晰可见。
转化长老愣住了。
即使是终末庭,也从未见过这种状态——混沌与秩序(哪怕是扭曲的秩序)在同一个个体内共存,而且不是简单的并存,而是某种动态的、不稳定的平衡。
“你……”长老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石昊已经再次冲了上来,这一次,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三倍。暗紫与灰白交织的能量在他拳头上凝聚,一拳轰穿了长老的护体能量场,结结实实地砸在对方胸口。
长老的身体像破布袋一样飞出去,撞在远处的墙壁上,暗紫色的血液从七窍中涌出。
但石昊自己也到了极限。那一拳抽干了他所有的力量,体内的混沌与暗紫能量开始失控地互相吞噬,他的身体表面开始出现崩解的裂纹,光芒从裂缝中溢出。
“石昊!回来!”林墨的声音传来,带着罕见的焦急。
石昊回头看了一眼。云无痕还躺在平台边缘的保护屏障内,昏迷不醒。林墨正在与最后一名转化长老和播种者分身(现在只有三分之二力量)缠斗,明显处于下风。
而星火熔炉那边,虽然播种者分出了一部分力量稳定炉心,但林墨注入的混沌污染并没有被完全清除。炉火依然在不稳定地闪烁,整个空间开始出现细微的震动。
这颗星球撑不了多久了。
石昊做出了决定。
他看向云无痕,又看向林墨,最后看向悬浮在高处的播种者载体。
“老云,”他低声说,不知道昏迷的云无痕是否能听见,“替我去沙蚀部族看看……听说他们的酒不错。”
然后他看向林墨,咧嘴笑了,尽管笑容因为疼痛而扭曲:“林墨,你的计划……最好他妈的成功。”
最后,他抬头,对着播种者,用尽最后的力量吼道:
“终末庭的杂种!你们不是喜欢计算吗?!计算一下这个怎么样?!”
他冲向星火熔炉。
不是要破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