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取出自己的个人武器——一把熔岩部族风格的战斧,然后将斧刃抵在了自己的机械右臂上。
深潜者提供的这台临时义体,内部有高浓度的能量结晶,原本是作为紧急能源储备的。如果将它引爆,产生的能量脉冲或许能短暂瘫痪谐振腔的净化系统,为混沌节点争取到完全融合的时间。
代价是,爆炸会波及整个狭小的空间,他不可能幸存。
石昊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了王庭部族的群山,想起了与林墨和墨尘并肩作战的日子,想起了云无痕这个老对手,竟然会在最后时刻选择为他断后。
“妈的,这次可亏大了。”他嘟囔了一句,然后启动了机械臂的自毁程序。
倒计时:十秒。
九秒。
八秒。
突然,整个地脉熔炉的能量嗡鸣声改变了频率。那是一种深沉的、近乎哀鸣的震颤,仿佛某种古老的存在正在苏醒。
石昊的机械臂自毁程序被强行中断了。
不是被外部停止的,而是被某种更强大的力量——一股无形的波动扫过整个空间,所有正在运行的设备都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而在石昊面前的谐振腔内,那团即将被清除的混沌能量,突然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活性。它不再只是被动地抵抗净化,而是开始主动吞噬、转化那些金色的能量流,灰白色的纹路以惊人的速度蔓延,眨眼间就覆盖了整个符文阵列。
植入进度:百分之百。
完成了。
但石昊没有感到喜悦,因为他感知到了那股波动的来源——那不是来自地脉熔炉,也不是来自云无痕的概念干扰器。
那股波动中,同时包含着秩序、混沌、生命的特征,却又超越了这三者的简单叠加。
那是墨尘最后留下的三色晶体被激活时的特征。
而根据计划,那只能是最后的手段,是当所有希望都破灭时,掀翻牌桌的手。
星萤那边,出事了。
石昊冲出谐振腔,通讯器里一片死寂。远处,云无痕方向的交火声也停止了,整个地脉熔炉内部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宁静。
只有能量核心仍在旋转,但它的光芒正在发生变化——金色中开始掺杂进一缕灰白,以及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星点般的湛蓝。
植入成功了,但代价是什么?
石昊不知道。他只知道,必须立刻赶到接应点,必须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但当他冲向上层通风系统的三号出口时,等待他的不是深潜者的接应小组。
而是一个他从未预料到会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那个人站在出口的阴影中,身形高大,披着熔岩帝国元帅的披风,但双眼却燃烧着不自然的暗紫色火焰。
“卡鲁克元帅……”石昊握紧了战斧。
“不。”那个身影缓缓抬起手,暗紫色的火焰在他的掌心凝聚成一把能量长矛,“我是播种者第七使徒。很遗憾,你们的英勇抗争,终归只是剧本中早已写好的悲剧章节。”
长矛刺出。
石昊举斧格挡,但在接触的瞬间,他意识到那不是普通的攻击——那是概念层面的侵蚀,是针对他灵魂本源的直接抹除。
最后一刻,石昊看到了卡鲁克身后,通风管道深处,云无痕倒下的身影。还有更远处,透过观察窗看到的星空之中,一道横跨天际的暗紫色裂隙正在缓缓张开。
收割者军团提前抵达了。
而地脉熔炉内部,刚刚植入的混沌节点,正在不受控制地加速扩散。灰白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了能量核心的表面,整颗星球的地脉网络,都在发出痛苦的震颤。
播种者的声音在石昊逐渐模糊的意识中回荡:
“感谢你们的奉献。七概念祭坛的第三根支柱——‘牺牲’,就此铭刻。”
黑暗降临前,石昊的最后一个念头是:
林墨,你的混沌,真的能创造出他们计算之外的变数吗?
而我们所有人的牺牲,究竟是一场反抗的开始……
还是终末庭计划中,早已预设好的“钥匙”的最后打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