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尘……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她低声说,眼泪再次涌出,“为什么一个人承受这一切……”
也许,墨尘自己也在挣扎。
他知道自己被标记,知道自己的存在会暴露同伴,知道每一次使用力量都是在帮助敌人。
但他又必须使用力量——为了保护要塞,为了保护林墨和星萤,为了对抗终末庭。
这是一个无解的悖论:要对抗终末庭,就需要使用力量;但使用力量,就会向终末庭提供数据,帮助他们完善计划。
所以墨尘选择了沉默。
选择了独自承受这个秘密。
选择了在最后时刻,用最决绝的方式——概念自爆——来剥离印记,切断终末庭的监视,哪怕代价是自己的彻底消亡。
“傻瓜……”星萤哭着说,“大傻瓜……”
而地上那块黑色晶体,似乎感知到了她的情绪波动。
那只眼睛图案,缓缓睁开了。
眼睛睁开的一瞬间,实验室里的终末气息浓度暴涨十倍。
所有还能动的人——包括艾瑟琳、亡灵法师们、甚至一些重伤但还清醒的伤员——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无法抗拒的“注视”穿透了他们的身体,直达灵魂深处。
那不是攻击,不是控制,而是一种更本质的……“评估”。
就像科学家在显微镜下观察培养皿里的细菌,平静、客观、不带任何感情地评估它们的生长状态、繁殖速度、变异可能。
“目标:生命概念候选者,觉醒程度:第二阶段中期,稳定性:低,污染抗性:中等。记录中……”
一个冰冷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意识中响起。
不是通过听觉,而是概念层面的信息灌输。
“次级目标:深潜者文明代表,概念亲和度:水属性高阶,威胁等级:低。记录中……”
“次级目标:亡灵生物集群,存在形式:异常,稳定性:高,可塑性:低。记录中……”
它像一台扫描仪,快速评估着实验室里的每一个存在。
最后,它的“视线”停在了星萤身上。
更准确地说,停在了星萤手中那点白色光点上。
“核心目标:秩序概念载体(已消亡)。残留物:秩序余烬(纯度97.3%,能量等级:极低)。分析:载体通过概念自爆剥离印记,导致数据流中断,样本损失。建议:回收余烬,提取残留数据。”
建议落下的瞬间,黑色晶体开始发光。
不是之前那种被动的散发气息,而是主动的、有目的的“激活”。
晶体表面浮现出复杂的黑色纹路,那些纹路像活物一样蠕动、延伸,从晶体上剥离,化作一条条黑色的、半透明的触须,伸向星萤手中的白色光点。
触须所过之处,空气被“冻结”——不是低温冻结,而是存在层面的凝固,连光线都变得暗淡。
“不!”星萤本能地把光点护在怀里,用生命能量包裹。
但生命能量在接触到黑色触须的瞬间就开始崩解。不是被抵消,不是被吞噬,而是被……“否定”。就像有人用橡皮擦擦掉铅笔画,生命能量的存在本身被否定了。
触须继续前进,距离光点只有不到半米。
“阻止它!”艾瑟琳咬牙,双手结印,一道深蓝色的水幕在星萤身前展开。这是深潜者最高级的防御秘法“海渊屏障”,能抵御大多数概念攻击。
但黑色触须只是轻轻一触,水幕就像被戳破的泡沫一样消散了。
“没用……”艾瑟琳绝望地说,“那是源寂力量的直接体现……它‘否定’一切存在,包括我们的防御……”
亡灵法师们尝试用灵魂锁链束缚触须,但锁链在接触到触须的瞬间就断裂了,断裂处的灵魂能量直接消散,像是从未存在过。
所有攻击,所有防御,在源寂力量面前都毫无意义。
因为它否定的不是“攻击”或“防御”,而是“攻击”和“防御”这个概念本身。
黑色触须继续前进,距离光点只剩二十厘米。
星萤能感觉到那纯粹的虚无气息,冰冷、空洞、仿佛要将她的一切都吸走。
但她没有后退。
反而抱得更紧。
“墨尘……”她闭上眼睛,将额头贴在光点上,用最轻柔的声音说,“如果你还能听到……如果你还有一点点意识残留……求你……不要被他们带走……”
“让他们……记住你作为墨尘的样子……而不是一个……实验样本……”
话音落下的瞬间——
白色光点,突然亮了。
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即将消散的光,而是一种温暖的、坚定的、仿佛黎明前第一缕曙光的光。
光点中,浮现出一个极其模糊的、只有轮廓的人形虚影。
墨尘的虚影。
虚影伸出手——虽然那手也是由光构成,几乎看不见——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