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视野看到的可能性残影,已经开始渗透进现实了。
这不是好兆头。
他转身离开水盆,却差点撞到一个人。
星萤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手里端着一个木托盘,上面放着食物和水。她的表情很复杂——担忧,警惕,还有一丝……悲伤?
“你刚才在和谁说话?”星萤问。
林墨一愣:“什么?”
“我走到门口时,听到你在和什么人对话。”星萤走进房间,把托盘放在桌上,“但房间里只有你一个人。而且……我感觉到了一股很奇怪的波动,既像混沌,又像归墟,还有一种……我说不上来的、像是‘时间’被扭曲的感觉。”
林墨看着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星萤的感知正在随着生命概念的觉醒而增强。她可能无法看到混沌幻影,但她能“感觉”到概念层面的异常。
“我刚才……”林墨犹豫了一下,决定说实话,“看到了一个幻影。自称是未来的我,完全混沌化的我。”
星萤的表情严肃起来:“织命者警告过这种情况。混沌力量会制造‘可能性回响’,这些回响有时会获得短暂的自主性,试图影响现实。它们说的话不能全信,尤其是当它们试图诱导你做选择时。”
“但它被归墟印记抹除了。”林墨说,“归墟之力主动攻击了它。”
星萤的眉头皱得更紧:“这更糟。这意味着你体内的两种力量已经开始‘争夺主导权’了。它们就像两头被困在同一个笼子里的猛兽,迟早会打起来——而笼子是你的灵魂。”
她走到林墨面前,抬起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放在他胸口,覆盖在归墟印记的位置。
生命能量渗入。
起初,归墟印记的反应是排斥——冰冷的寂灭感试图冻结星萤的生命能量。但星萤没有退缩,她加强输出,生命概念全面激活。
淡绿色的光芒从她手心扩散,包裹住林墨的胸口。
奇迹发生了。
归墟印记的脉动放缓了。不是停止,而是从每秒三次恢复到每分钟二十次。那种刺骨的寒意也略微减退。
同时,混沌纹路的活跃度也下降了——生命能量像是一种“稳定剂”,平复了混沌的躁动。
“有效。”星萤眼睛一亮,“我的生命概念可以暂时调和两者的冲突!”
但她的笑容只维持了三秒。
因为林墨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不是痛苦,而是……分裂。
在星萤的生命能量调和下,归墟与混沌的冲突确实减弱了。但它们没有和解,而是开始……分离。
林墨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在撕裂。
左边是混沌,右边是归墟,中间是一条正在扩大的裂缝。生命能量像胶水一样试图粘合裂缝,但裂缝太深了,胶水只能暂时封住表面,下面的分裂在继续。
“停下……”林墨咬牙说,“快停下……”
星萤立刻收回手。
但已经晚了。
裂缝没有闭合。它留在了林墨的灵魂层面,像一道无形的伤口。伤口两边,混沌与归墟各自占据一片领地,互相对峙,互相警惕。
平衡被打破了。
不是混沌与归墟之间的平衡——那个从来就没有真正存在过。
而是林墨自我意识的平衡。
他感到自己的思维开始分层:一部分思维偏向混沌,开始思考如何利用混沌力量创造更多的可能性;另一部分思维偏向归墟,开始计算如何最有效率地终结一切;还有一小部分——属于“林墨”的那部分——被夹在中间,艰难地维持着统一的人格。
“我做了什么……”星萤的声音在颤抖。
“不是你的错。”林墨强迫自己站稳,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的衣服,“裂缝本来就在那里,你只是让它显现出来了。”
但显现出来,就意味着它现在是一个明确的问题了。
一个必须解决的问题。
否则,林墨迟早会彻底分裂——不是变成混沌化身,也不是变成归墟使徒,而是变成两个互相敌对的意识,共享同一个身体,直到其中一个消灭另一个,或者身体在争斗中崩毁。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领主大人!星萤女士!”是云无痕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惊慌,“深潜者使团提前到达了!他们的母舰就悬浮在要塞上空!而且……而且他们带来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林墨问,声音异常平静——过于平静了。那是分裂的人格在强行维持表面的镇定。
云无痕推开门,他的脸色苍白:“他们带来了……一具尸体。”
“谁的尸体?”
云无痕看着林墨,眼神复杂:“是……是戈尔甘的使者的尸体。使者带着熔岩皇帝的亲笔信,但在半路被终末庭截杀了。深潜者救下了尸体